第55章 合门与路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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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满回来的第五天,门溢的水又涨了一次。
那天凌晨,陆迟是被水声惊醒的。他跑到负一层,看见配电房门口又积了水。水比上次少,但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气。他趟着水走到配电房门口。那扇消失的铁皮门的位置,那个黑洞洞的口子正在慢慢合拢。
口子边缘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把洞补上。他站在口子前,看见洞越来越小。他心里一紧,想起郑小满还在楼上。
他跑上五楼,推开郑老师的门。屋里,郑老师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那片灰影。灰影比前几天淡了很多,几乎透明了。郑老师握着它的手,眼眶红红的。
门缝要合上了。陆迟说。
郑老师点了点头:我知道。它跟我说了。他低头看着那片灰影,它说它该回去了。它说它进来50多年,现在能见哥哥一面,值了。
灰影看着郑老师,张了张嘴,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哥……我不怕了。我知道你在外面。我回去也记得。
郑老师握着它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灰影靠过来贴了贴他的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它走到陆迟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陆迟。它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像在拜,又像在托付。
陆迟蹲下来,看着它:你是说,让我照顾你哥?
灰影点了点头。它又指了指墙,然后指了指陆迟,像在说:守好这栋楼。
陆迟看着它,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守。
灰影最后看了一眼郑老师,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它下楼的影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陆迟和郑老师跟下楼,走到负一层。那个黑洞洞的口子,已经合拢到只有拳头大小了。
灰影走到口子前停下来。它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郑老师。郑老师站在楼梯上,老泪纵横。灰影咧开嘴,像笑了一下。然后它一转身,钻进了那个拳头大的口子里。
口子合拢了。墙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像那里从来没有过一扇门。
郑老师站在楼梯上,看着那面墙,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陆迟陪他站着,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郑老师才转身慢慢走上楼。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苍老,但也很平静。他走到楼梯拐角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小陆,谢谢你。
陆迟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墙。他在心里想:郑小满回去了。他进门50多年,见了他哥一面,又回去了。可他走之前把话留下了。他娘在门后面守着一盏灯。三月十六号,门开的日子。
他掏出手机,给郑老师发了一条消息:郑老师,节哀。郑小满走之前,让我守好这栋楼。我记下了。
郑老师回:谢谢你,小陆。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哥,门后面的东西,不是人。可门后面的灯是真的。那盏灯替我们照了很多年。他还说,哥,我回去以后会帮你看着那扇门。不让门里的东西上来。
陆迟看着那条消息,眼睛有点涩。郑小满回去了,还帮他看着那扇门。他一个五岁的孩子进了门,还能替他看着门后面的东西。他娘的灯照了很多年。她替门后面的人照了很多年。她还在门后面等着他。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墙上的血字。血字还是那样亮着。他轻声说:妈,你的灯我看见了。你再等一等。三月十六号,我去接你。
血字没有回答。但陆迟觉得,那行字的颜色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像有人在门后面听见了他的话。
“结算:门溢事件收束(郑小满归门)。”
“积分 +200(C级·事件收束)。技能点 +1。”
“侵蚀度 +1%(当前 15%,安神符压制中)。”
“门灵提醒:门缝合上了。但门后面的东西记住了这栋楼。下一次门开,它们会再来。你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陆迟看着那行字,心里盘算着。三个月够他做很多事了。够他把楼里的替身查干净,够他找到沈家地窖的钥匙,够他学会怎么在门开的时候把他娘接回来。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着:三月十六号计划。
他在文档里一条一条列下去。第一,查清替身工厂的老板。第二,找到沈砚川。第三,学《守门人志》里记的所有门规。第四,准备下门的装备。他写完看了一遍,又补了一条:第五,把妹妹安顿好。他不想他下去的时候,他妹妹一个人没人照顾。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墙上的血字。血字轻声说: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等我。我去接你。
门缝合上后的第三天夜里,陆迟在值班室听见了更鼓声。
不是他的更棒。是那种老式的打更的梆子声。笃,笃笃。两声一顿,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他披上外套走到前台。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纸灯笼,灯笼里的火是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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