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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招工的新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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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在走廊的地上看了一会儿。302门口的地砖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划的。他凑近看,划痕弯弯曲曲,拼起来,像是一个字:救。

第二天上午,陆迟去了槐树路。

那家劳务中介叫合众劳务,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招工广告,都是些日结、月入过万的活儿。门口摆着一台饮水机,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坐在里面,正对着电脑打字。他看见陆迟进来,抬起头,笑了笑:找工作的?

不是。陆迟说,我找人。302的住户,昨天下午,从你们这儿办的手续吧?

你是哪个单位的?

梧桐公寓的守门人。陆迟说,我姓陆。

年轻人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他盯着陆迟看了两秒,然后说:守门人?我们这儿不跟守门人打交道。我们只做劳务派遣。你要找的住户,可能是我们介绍过工作的人,但她办没办手续,这是客户隐私,我不能说。

陆迟没接话。他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开着一个表格,密密麻麻全是名字。他扫了一眼,在第三行,看见了302那一行。

302。陆迟说,她的名字,在你们表格第三行。

年轻人脸色一变,伸手去关屏幕。陆迟先一步,把表格拍了照。他收起手机,看着年轻人:你们这表格上,登记的住户,都是梧桐公寓的?

年轻人盯着他,没说话。但陆迟注意到,他攥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他在紧张。

昨天下午,302的白裙子女人,从你们这儿出去,往小区走。陆迟说,她走路很僵,不像活人。你们介绍给她的,是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守门人,你管得有点宽了。我们这儿,是正经中介,办的是正经手续。住户找工作,我们介绍工作;住户要租房,我们介绍房源。至于你说的什么白裙子、走路僵,那是你自己的事。说不定,人家就是天生的走路姿势难看呢?

他顿了顿:你要是有证据,去派出所告我。没有证据,请出去,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给自己壮胆。

陆迟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说:你叫周磊?

年轻人一愣,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胸牌上写着。陆迟说,周磊,合众劳务业务员。他顿了顿,我娘当年,也来过你们这儿。她在一本账上记着:三月十号,槐树路中介,新签三家,替身。你猜,那三家,是谁处理的?

周磊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放下茶杯,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的眼神,开始往门口飘,像是在找退路。

陆迟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周磊,你转告你们老板。梧桐公寓,是我守的楼。替身进来一个,我送走一个。你们要试,尽管试。可你记住,替身顶了人,人不是消失了,是被困住了。那些被困住的人,他们的家人,会找他们。找着找着,就会找到你们这儿来。

他走出中介,阳光刺眼。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那张表格。表格上,302的名字后面,还有一列,写着一串数字。他数了数,那串数字,像是个日期:3月10日。

三月十号。又是这个日子。他娘的账本上,是三月十号。表格上那串数字,也是。他想起他娘账本那页的完整记载,忽然想再去翻一眼。他娘的账本里,三月十号那页,除了两个字,还有没有别的?

下午,他回到梧桐公寓,翻开他娘的账本,翻到三月十号那页。那页记着:

三月十号,槐树路中介,新签三家,替身。三家都是同一批。中介老板,是个瘸子。

瘸子。陆迟握着账本,想起老周说过的话:工地看门的刘大爷说,面包车下来俩人,一个瘦,一个矮,矮的走路有点瘸。矮的,瘸子。

中介老板,是个瘸子。面包车上下来的人,矮的也是瘸子。是同一个人吗?

他把账本合上,坐在前台,想了很久。他娘三月十号记下的中介,和他40天前遇到的面包车,是同一条线。替身,中介,瘸子,纸人脚印,喂门的人,全都串在了一起。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查合众劳务的老板。我娘账本上写着,中介老板是个瘸子。面包车上下来的矮子,也瘸。

发完,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墙上的血字。血字还是那样亮着。他忽然觉得,这栋楼里的事,比他想的,要深得多。而那个瘸子,大概就是这一切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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