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守完这一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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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夜班,陆迟提前到了。
他把大厅的灯留了一盏,其余全关了。前台桌面上摆着三样东西:白烛、手册、住户名册。白烛是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手册翻到楼规细则那一节,名册摊开在六楼那页。他把三样东西排成一排,像在布阵。
他在等一件事。前面四个夜班,他过得太潦草了。第一夜,影子自己跑了电梯口,他靠一句我不离开大厅躲过一劫,得了根白烛。第二夜,他靠一行字破了替身契,赚了四百积分,也赚了门灵一句下次没那么好命。第三夜,母亲三年前的短信找上门,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到底想让他守,还是想让他跑。第四夜,名册上多了一户六零三,他守到天亮,除了监控里那个影子,什么也没抓到。
他觉得自己像个新手开车,油门刹车一起踩,全凭命大。今晚是第五夜,他想正经开一次。
十二点零三分,血字准时亮了一度。陆迟没有抬头,他盯着监控屏。十二点零五分,电梯门开了,没人出来,门就那么开着,像一张张开的嘴。十二点零八分,监控里的大厅,多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没有主体,就站在电梯门口,矮矮的,黑糊糊的一团,像从地砖里渗出来的。
陆迟握住白烛,手心一层冷汗。这是第五个夜班了。前四个夜班,他要么靠撞,要么靠钻,没有一次是正儿八经按楼规守下来的。今天他想试试,规矩到底有没有用。
大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里水管的滴水声,一滴,两滴,像在数着什么。他数到第十七下,影子往大厅里挪了一步。前台桌上那本手册,书页自己翻动了一页,停在楼规细则那一节,上面写着:电梯仅停单数层,双数层不可入。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电梯门开着,是因为电梯要去双数层。可楼规说,双数层不可入。门开着,是在等一个的人。它等的是他,或者他身边的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还好,影子还在脚边,没跑。
陆迟把白烛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摸到前台要的,说是楼上住户落下的打更棒。那女人没多问,从储物间翻出来给了他。乌黑的木棒,手腕粗,敲在铁皮上,声音闷得发沉。
更夫梆声。手册上说,这东西能驱退宅煞。
影子又挪了一步,已经离前台不到五米。陆迟看见,它的形状在变,像一团雾,慢慢鼓起来,鼓成一个人的轮廓。佝偻的背,垂着的头,像一个老人。
老人。陆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王伯,三零二那个独居老人,他入职第一天见过,拎着个搪瓷缸子在楼道口晒太阳,冲他点过头。后来他再没见过王伯出门。
影子还在靠近。陆迟攥紧更棒,喉咙发干。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王伯,也不知道梆声对人形的影子管不管用。手册上只写了驱退宅煞,没写怎么敲。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第一下。
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荡开,闷闷的,像敲在胸口上。影子顿住了,停在原地,像被什么绊了一下。
有戏。
陆迟又敲一下。影子往后退了半步,那团雾一样的人形轮廓晃了晃,散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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