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雪中:大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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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丫头,又乖死了。
后来,徐凤年依旧每天来归宁院坐一会儿,把他选出来的东西都给神兮过一遍,但到底没让她再挑来挑去。
时间就在褚禄山和宁峨眉等人一天跑八趟来王府汇报进程中过去了,终于来到了大婚前夕。
这一晚,徐凤年辗转难眠。他看着不远处的吉服,爬起身,一个人去了清凉山巅,站在她第二天要站的位置,看了一遍下山的路。然后去听潮亭外,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再然后,他去了归宁院,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去听潮阁找李义山下了一盘棋。
李义山落子的时候点了一句:“明日就是你的好日子,还睡不着?”
他苦笑了一声:“师父,你说她会反悔吗?”
李义山当时没回答。只是在结束的时候说了一句:“去吧,存疑则求证,毋困于得失。”
徐凤年沉默片刻,起身,去了归宁院。
神兮还没睡,正在灯下翻看喜娘塞给她的《合欢笺》。册内文字辞藻雅驯,然笔下描摹极尽闺帏缱绻之态。她正看得饶有趣味。
徐凤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神兮,我来看看你。”
“进。”
徐凤年推门而入,面色带着几分沉重,全然不见前几日的那般喜悦。
神兮合上书册看向他:“你有话要说?”
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你当真想好了吗?若是反悔,我现在就放你走。”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神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继续道:“可明日之后,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明日之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你再反悔我就不认了。我势不会让你再抛下我,你若再走,我到死也会把你追回来。”
神兮听着这一股脑儿的话,看着他紧张得快攥烂了的袖口,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我若真反悔了呢?”
徐凤年闻言整个人绷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他嘴上说“若是反悔我现在就放你走”,但他根本做不到。他说那句话,是为了让她知道她有选择。可她如果真的选了那条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你真反悔了?”
神兮看了他半晌:“行了,你走吧,我要睡了。”
“神兮?”
“再不走,我真反悔了。”
一瞬间,徐凤年就像被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走走走,我这就走。神兮,明天见。”
神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弯了弯。
明天逗逗他好了。
———
次日。
陵州城内,十里长街尽染绯红。北凉王府飞檐悬满朱纱宫灯,红绸缠遍雕梁画栋。迎亲仪仗浩浩荡荡,前有鼓吹乐班,后随文武将官,大雪龙骑列于街道两侧,满城百姓挤在街边争睹王府大婚盛景。府中红毡从府门一直铺至内堂,鼎炉焚香,瑞气氤氲,四方宾客络绎不绝。
南宫仆射一袭红衣,雌雄莫辩的脸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一早牵着神兮出了归宁院门。北凉世子徐凤年着吉服于清凉山巅,将神兮一步一步背了下来。徐骁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坐于主位,身旁是吴素的灵位,下首乃李义山,徐渭熊、徐龙象居两侧,一派祥和喜悦之景。阿满、赢灵等人在客位观礼,姜泥也托人从蜀地送来了礼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夫妻对拜——”
众人窃窃私语,新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拜?
徐凤年心底一慌,拉紧了神兮的手:“神兮,怎么了?”
神兮不答话。徐骁和徐渭熊也察觉不对,连徐龙象都叫了一声:“神兮姐姐?”
突然,神兮甩开徐凤年的手,一把掀开了盖头。
一瞬间,满室生辉。眉如远山含雾,眼波澄似月华,唇抹一点胭脂,艳而不妖。一身浓烈的婚服,将那张绝世容颜衬得愈发明艳动人,好似冰雪之中开出灼灼红梅。
“新娘子跑了!”
喜娘一声惊呼,众人才回过神来,一时兵荒马乱。
徐凤年率先追了上去。徐渭熊骂了一句“这丫头到底要干嘛”也追了上去。徐骁在后面喊:“人呢,快去拦住姑娘!”
神兮一路跑过水榭,迎面撞上了刚从外面进来的黄宝妆。两人还没来得及对话,黄宝妆就抽出了剑,意图拦下后面的徐凤年。徐凤年见着她惊呼一声“洛阳?”没过两招,徐渭熊赶到,与黄宝妆缠斗起来。徐凤年一脱身,径直向着神兮的方向追上去。
一路跑一路追。徐凤年什么都没想,只想着抓住她。而神兮越跑越慢,然后——
被徐凤年一把抓住手,拽回来,紧紧锁在怀里。他眼眶都红了。
“神……”
刚开口第一个字就被神兮打断了。她回抱住他,笑嘻嘻地开口:“徐凤年,你抓住我了。”
徐凤年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摁进怀里:“坏丫头,你是不是就会欺负我?”
这时候他慌乱的心跳才缓缓平静下来,眼睫上滑下一滴泪珠,坠在神兮脸上:“你吓死我了。”
神兮抬手抹掉他脸上的泪痕:“徐凤年,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徐凤年气急:“你怎么这么坏!”
神兮又抹了抹他的泪痕,带着几分认真道:“徐凤年,你抓住我了。”
徐凤年心里一沉,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无限的喜悦。
神兮说,他抓住她了。
众人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刚才还逃婚的新娘这会儿又跟新郎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让众人着实摸不着头脑。这神女跟世子到底在玩什么啊?
率先出口的还是徐骁:“咳,还拜堂吗?”
徐凤年松开神兮,转而紧紧牵着她的手往听潮阁的方向走去:“拜。”
没走几步,神兮突然回头:“宝妆,来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神兮端着一杯茶,从吴素的灵位上滑到徐骁面前,看着他,轻轻唤了一声:“爹。”
徐骁大喜过望:“好好好,好闺女!”
徐凤年:“爹,是儿媳妇。”
“要你多嘴,我说是闺女就是闺女。”
……
此后,天下皆知天命神女乃北凉世子妃,也是日后的北凉王妃。离阳北莽,无人再敢轻易对北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