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雪中: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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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兮没有接。她低头看着那柄剑,又抬起来看着他。
徐凤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了口:“这是我娘的佩剑。姑姑说,她原本想把这剑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但后来见了你,就想留给你了。这东西兜兜转转到了我手里,我现在把它给你。”
他把剑又往前递了递:“神兮,不管是我还是我娘的意愿,大凉龙雀的主人都只会是你。”
神兮没有接。她只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徐凤年,晚了。”
徐凤年愣了一下:“什么晚了?”
他举手做发誓状:“我知道你在报国寺不出手是因为姜泥。”他语速快了起来,“是我的错,我发誓我只是把姜泥当自己人,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
徐凤年等了两息,见她不接,也不在意,把剑往怀里拢了拢,又去开那个盒子:“还有这个——你知道的吧?我藏了它两天,是我错了,我该第一时间就给你的。”
“可我没想用它。我……”
“神女,该走了。”
徐凤年的话被一个声音从后方切断了。他猛地转头——赵楷站在几步之外,一身鸦青长袍,手里转着一枚铜钱,面上带着极浅的笑。
徐凤年愣了一瞬。随即脑海里忽然炸开了——蜀地那个男人是他。吹曲私会神兮的是他。幻境里站在神兮身边的人也是他。神兮说“有趣的人”说的也是他。
他猛地转头看向神兮。
神兮没看他。她看了一眼赵楷,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徐凤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要跟他走?”
神兮停住,转头
赵楷站在几步之外,神色从容:“神女,你答应过我了。”
神兮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挣脱徐凤年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徐凤年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声音发颤:“你之前独自来见他,就是为了今天跟他走?”
神兮抬眼看他:“徐凤年,放手。”
“我不放。”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红透了,“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一把将她拽回来,力气大到她脚下踉跄了一下:“你说不准我喜欢别人——那你呢?他是谁?”
“你真的要跟他走?”
神兮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声音不高不低:“是。”
徐凤年吼了出来:“去哪里——你是我的!你想跟他去哪里!”
神兮低头,一点一点拂开了他的手:“我是我自己的。”
徐凤年愣了一瞬,整个人被这句话钉在原地。神兮已经转身朝赵楷走去。赵楷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像在等一个既定的结果。
徐凤年看着神兮的背影,攥着手里的天命契,指节泛白。
那枚银灰色的剑穗就在他掌心的盒子里。一个念头又浮起来——用吧,用上天命契,她就走不了了。
他死死地捏紧盒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神兮,如果你这次跟他走了——”
神兮的脚步没有停。
“——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
徐凤年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最后一点决绝,也带着最后一点哀求:“如果你这次跟他走了,我再也不会追着你、想着你、念着你。”
“你我之间,便再也没有以后了。”
神兮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烟紫色的裙摆被风轻轻拂动着。徐凤年站在她身后,攥着手里的天命契,眼眶红得发烫。他在等她回头——等她开口——只要她停下来,只要她转身,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神兮的脚步动了。
她继续朝赵楷走去。
徐凤年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到赵楷身边。赵楷侧身让了一步,两人并肩往前走去,神兮,一次也没有回头。
徐凤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远,手里攥着天命契的盒子,眼眶红得发烫。过了很久,他手上的力气忽然松了,盒子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停住了。
他踉跄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来,抱着大凉龙雀把脸埋进膝盖里。
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我不要再喜欢那个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