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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雪中: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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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神兮到的时候,赵楷正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片竹叶,贴在唇边,吹出一段断断续续的调子。

那曲调她认得——蜀地的时候,赵楷常蹲在院子里吹来哄阿满的。

神兮停下脚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赵楷吹完最后一段,才抬眼看向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笑着拱手:“多日不见,神女还是这般风华绝代。”

神兮没有接他的话:“你调开徐凤年,又特意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赵楷笑了笑:“瞒不过神女。”

他收了笑,神色端正了几分:“神女可知,三枚天命契,一枚在离阳、一枚在北莽,还有一枚在何处?”

神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在你手里?”

赵楷没有否认,他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偶然所得,偶然所得。”

神兮微微弯了下唇:“你想要什么?”

赵楷正色道:“我想跟神女打一个赌。”

神兮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会想办法将天命契送到徐凤年手里。”赵楷的声音变得幽沉,“神女猜一猜,他会不会为了留住你,对你用?”

神兮沉默了一瞬:“赌什么。”

“若是徐凤年对你用了,就算我赢。”赵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得去北莽待满三个月才能回来。”

“你若输了呢?”

“我帮你解决离阳的那枚天命契,保证不会威胁到你。”

神兮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你想把我调离徐凤年身边。”

“是。”

“不过,”神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打量,“你为何不用天命契缚住我,反倒要想方设法送到徐凤年手里?”

赵楷的面色沉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很久之前就想过的事:“若天命契真能缚住神女,当然是最好的。可我就赌天命契对你不管用。毕竟——”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如今的神女,可非昔日的神女了。”

神兮看了他两息,然后彻底被他逗笑了:“你果然是个有趣之人。”

她弯着嘴角:“我跟你赌,并且徐凤年三天内没有把天命契送到我手里,就算我输。”

赵楷的眼睛亮了一下,拱手弯腰:“多谢神女。”

神兮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你不如想想,要不要回头。”

赵楷的笑容凝了一下:“神女这话的意思是?”

“你以为调走我,你就真能杀了徐凤年吗?”

赵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不简单。不过,你若在,我一点机会也没有。”

神兮收回目光:“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抬步,朝着来路走去。

赵楷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个响指,金甲从草丛里走出来。

“走吧。”

他带着金甲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山顶。

徐凤年使出一剑开天门后,天龙气竭。

吴素在他面前化成光点散去。徐凤年握着刀,指节泛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眼前的天龙已应声而裂。碎开的龙鳞之间忽然坠落一物,落在脚前,小小一枚,银灰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天命契。

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那枚剑穗的瞬间,幻象倏地涌了上来。

蜀地。一间小院子。

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灶台上冒着热气。神兮靠在廊柱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地上一团小小的身影上——阿满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个男人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包栗子糕,自然而然地放在神兮手边的石桌上。神兮抬眼看了他一下,接过去,低头掰了一块送进嘴里,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真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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