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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遗诏现世,君王露獠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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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太庙,庄严肃穆。

九重朱门次第洞开,汉白玉的台阶被雪洗得发亮。殿内幽深,一列列金黄色的神位在长明灯的微光里沉默矗立,像是在俯视着这片江山十二年的风风雨雨。

沈清辞走在最前。

他怀里揣着那枚字玉佩,手里死死攥着父亲的密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三天三夜没合眼,再加上在西郊废园里亲手刨出父亲骸骨时的那场恸哭,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可他的脚步,一步都没有慢。

陆烬走在他身侧。

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左肩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把里衣染成一片暗红。可他腰背挺得笔直,银枪横在掌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四周的阴影,像一头护着幼崽的狼。

——从走出太傅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放松过片刻。

他答应过清辞。

换他挡在前面。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还是会第一个扑上去。

到了。

谢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人走在最后,背依旧佝偻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一步一挪。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抬起手,指向大殿正中最高的那一座神位。

先帝的牌位之下,有一个暗格。

老夫奉命找了十二年,却始终打不开机关。

他看向沈清辞,声音沙哑:

因为那机关,只有沈砚的血脉,才能开。

沈清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转过头,看向谢渊。

什么意思?

先帝临终前,将遗诏藏于此处。谢渊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座神位,眼底浮起一丝苦涩,他算准了,有朝一日,沈砚的后人会来查这笔账。所以他留了一手——

机关上刻着沈家的家徽。

除了沈砚的骨血,谁碰,谁死。

沈清辞浑身的血,在一瞬间涌到了头顶。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座巍峨的神位。

——那是他父亲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十二年了。

他爹跪着挨了那一棍,把所有的罪、所有的账都背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等他儿子,亲手把这笔债,讨回来。

清辞。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

陆烬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掌心滚烫,将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裹住。他低下头,看着沈清辞苍白的侧脸,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在。

去拿。

沈清辞反手握紧他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上了汉白玉的台阶。

……

神位前,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沈清辞跪在蒲团上,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神位底座。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

——是一株兰草。

沈家的家徽。

他的眼泪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咬住牙,将指尖按了上去。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从底座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座半人高的神位,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底下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正中,静静躺着一卷明黄色的丝帛。

——遗诏。

沈清辞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他小心翼翼地将丝帛捧出来,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绸面,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拿到了……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爹……我拿到了……

陆烬蹲下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声音沙哑,眼眶也红了,我们拿到了。

现在,回家。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颤抖着,缓缓展开那卷遗诏。

——就在这时。

太庙朱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清辞的手猛地一顿。

殿门外,风雪卷着枯叶呼啸而入。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卫如潮水般涌进大殿,刀出鞘,箭上弦,瞬间将整座太庙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踏进了殿门。

黑袍。

五爪龙纹。

头戴冕旒,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的台阶,在长明灯的微光里,露出那张沈清辞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当今陛下,李珩。

沈清辞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凉了个透。

陛下……?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将遗诏藏到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您、您怎么……

朕怎么来了?

李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和过去十二年里每一次他召见沈清辞时,温和、宽厚、带着帝王威仪的笑,一模一样。

可眼底的光,却冷得像九幽里的冰。

沈卿,朕等你拿到这东西,等了很久了。

轰——

沈清辞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被陆烬一把扶住。

您……

是朕。

李珩抬起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背面刻着一个字——

日。

日字令。

山月雪,是朕的三条狗。李珩把玩着那枚玉佩,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宁王是山,李德全是月,阿木尔是雪。而朕——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他们的主子。

沈清辞浑身剧震,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

他想起金殿之上,皇帝问他你信朕吗。

他想起自己跪在大殿中央,眼眶通红地说。

他想起皇帝握着那幅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眼底满是震惊与震怒——

原来全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场震惊,那场信任,那句朕倒要看看这大梁的江山是谁的江山——

全都是演给他看的。

你……沈清辞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堵着一把刀,我爹……也是你杀的?

李珩坦然承认。

永昌十二年,他查出那笔军粮,还查出朕在先帝汤药里动的手脚。

他写了折子,要递给先帝。

朕不能让他递。

李珩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所以朕让人去告诉他——闭嘴,或者死。

他选了死。

跪着死的。

沈清辞眼前一黑,一口血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清辞!!

陆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一把将人死死接进怀里。

他抱着沈清辞,感受着怀里那人浑身剧烈的颤抖,眼眶瞬间红得滴血。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珩,银枪地一声横在身前,枪尖直指那张明黄色的脸,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珩。

你想要遗诏,先踏过我的尸体。

李珩挑了挑眉,看向陆烬,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将军,你是朕的镇国大将军,是朕亲手提拔的人。

你为了一个男人,要反朕?

他不是一个男人

陆烬一步不退,枪尖往前递了半寸,眼底杀意翻涌:

他是我这条命。

你动他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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