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漕粮生异兆 旧佩动尘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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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青禾领命转身,半个时辰后便到了御史台档房。
刚进门,就撞见苏砚抱着一摞刑案卷宗出来,青袍素带,神色清冷刻板,正是前些日子数次与她因公事对峙的御史。
苏砚看见她怀里的取档文书,脚步顿了顿。
“漕运底册?”他语气平直,听不出情绪,“档房第三排左数第七架,都是历年核销底册。翻阅可以,不得带出,不得涂改。”
青禾挑眉。她本以为这人会拿规矩刁难,没料到竟直接说了位置。
“苏御史倒不怕我借查案生事?外头可都在说,我家公子要清洗世族。”
苏砚眉头微蹙,语气正经。
“查案凭证据,与流言无关。粮饷是国之命脉,若真有贪墨,本就该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档房书卷多,别翻乱了,归位时按编号放好。”
说完,抱着卷宗径直走过,脊背挺直,半分多余的话都没有。
青禾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转身往架上找册子。
这人刻板是刻板,倒还算公允。
江南地界,雨丝斜斜飘着,打湿了临河酒肆的青瓦。
云舒坐在二楼雅间,临窗望着河道上往来的粮船,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身后伙计悄步进来,递上一张折得极小的字条。
“东家,北边传的消息,京里开始查漕运了。”
云舒展开字条扫了一眼,指尖微微收拢。
“告诉京里,王家三代把持漕运,粮、银、商路三条线拧在一起,动一处牵全身。别急着收网,先摸清楚沿途所有暗仓。”
伙计应声退下,下楼时恰逢晚娘端着酒壶上来,侧身让了一步。晚娘抬眸扫了眼雅间紧闭的门,没多问,只把酒壶放在廊下小几上,转身又去招呼楼下的客人。
她这酒馆常年接待各路商行的人,见得多了,不该问的半句不多嘴。云舒常来这里落脚递消息,她只管看店,其余一概不问。
暮色漫过京城城墙时,陆烬从京郊军营回来,悄无声息进了清辞苑。
院里刚掌了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晕出一片柔和的轮廓。
他推门进去时,沈清辞正对着满桌漕运账册出神,指尖点在河道节点上,眉心微蹙。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眼底的倦意淡了几分。
“你怎么回来了?北疆粮饷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陆烬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满桌密密麻麻的账册,伸手替他揉了揉眉心。指腹带着关外的凉意,动作却放得极轻。
“一点小手脚,乱不了边防。倒是你,流言传得满城都是,别往心里去。”
沈清辞轻轻摇头。
流言算什么。前世比这更脏的污水、更狠的构陷,他都受过。只是看着眼前这人,边防的事已经焦头烂额,还要分心顾着京里,顾着他,心底那点酸涩就忍不住往上涌。
他曾在烈火里恨了这人两世,认定是他毁了沈家,毁了大周。可今生并肩走来才知道,这人从来都站在最前面,替所有人挡着风雨,心甘情愿背着黑锅,从前世背到今生,从无怨言。
“粮道的事交给我。”沈清辞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你安心守着边防,别分心。”
陆烬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微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梢,克制又珍重。
“好。”
窗外夜色渐深,风卷着晚香掠过庭院。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没人提过往,没人说隐忧。
只有满桌案卷,和一场才刚刚拉开序幕的漫长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