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骄心生漏隙,私语落真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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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静坐灯下,听完所有内容,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微光。
等了多日,布了多局,忍了多番制衡与拖延。
终于等到了。
等到静太妃轻敌自满,等到她放松戒备,等到她亲口落下授意灭口、销毁罪证的铁痕。
此前所有证据,皆止于下属、止于流转、止于脉络。
唯独这一次。
是人证亲耳听闻,是深夜私授口令,是顶层直接操盘的实证。
这一句话,彻底闭环了所有罪链。
从江南士族供银、暗线流转、宫内接收、常年改档,到如今太妃亲口下令销毁罪证、抹杀痕迹。
自上而下,从始到终,桩桩落地,铁证如山。
“百年谨慎,一朝骄纵。”
沈清辞轻声一语,清冷通透。
静太后隐忍半生,步步周密,数十年不露半分破绽。
却终究赢不了人心骄满,赢不了大势将倾。
越是临近覆灭,越是急于清零。
越是自认稳胜,越是容易自露马脚。
“公子,证据已然彻底闭环,可否即刻收网?”青禾语气振奋,积压多日的压抑尽数散去。
明暗双线、人证物证、过往脉络、现行授意,所有一切齐全无缺。
再无半点疏漏,再无半点欠缺。
沈清辞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皇城寂静无声,深宫依旧灯火幽柔,看似太平无波。
他轻轻摇头,语声沉静笃定:
“不急。”
“今夜只取证,不收网。”
“让她焚卷、让她清零、让她自以为彻底安稳、高枕无忧。”
“她越是干净利落销毁旧证,来日罪加一等。蓄意湮灭官档、刻意遮掩朝弊、私操朝堂格局,桩桩罪责,只会更重、更无可赦。”
今日隐忍,是为来日彻底倾覆。
今日纵容她销毁残卷,是为来日让她无从辩驳、无路可退、无人可救。
青禾瞬间恍然,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传令暗线,继续蛰伏,不惊不扰,全程记录李敬忠焚卷动向,每一处细节,尽数留存。”
“是!”
屋中重归安静。
不多时,门外熟悉脚步声临近,陆烬踏夜而来,一身夜露微凉。
入内便见沈清辞眼底难得的清冽锋芒,他即刻止步,低声问道:“有破绽?”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轻轻颔首,字字清晰:
“终局之证,已落。”
“太妃深夜私召眼线,亲口下令销毁所有陈年官档,欲彻底抹除百年暗弊痕迹。”
陆烬眸底骤然迸出凛冽寒光,积压两世的沉郁、愤懑、冤屈,尽数翻涌而起。
百年算计,百年构陷,百年操控朝野、玩弄忠良。
今日,终于亲手递出了刺向自己的最后一剑。
“既证已全,何时收网?”他语声沉冷,蓄势待发。
沈清辞望着窗外巍峨宫墙,轻声道:
“等一个最好的时辰。”
“等她自以为大局已定、万事无忧。”
“等朝野再无任何人相信,佛堂清净会藏滔天奸诡。”
“待到极致安稳之时,我便掀翻这百年棋局,还你、还沈家、还天下所有沉冤,一个公道。”
夜色深沉,风雨前夕最是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