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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山途构祸,实证自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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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分道奔赴各州巡查藩镇军务,京畿朝堂一时少了针锋相对的辩驳,可潜藏在山野之间的杀机已然悄然铺开。二皇子依此前谋划,命心腹暗中收拢各地亡命匪徒、当年黑面枭残部余孽,分批潜伏在京郊山道、陆烬出城巡查、踏勘郊野屯田的必经路段,定下栽赃构祸之计。

一众匪徒得了重金许诺,又有人暗中提供兵器粮草,行事毫无顾忌。短短五日,京郊数条山道接连生出乱子:行商车队遭劫掠,农户赶路被掳走财物,沿途村镇偶尔入夜遭人打砸骚扰。作乱之人刻意在现场遗落残破的羽林卫制式布条、废弃军械配件,每一处祸乱现场,都留下指向陆烬麾下守军的痕迹。

依附二皇子的几名御史紧盯事态,待近郊匪患积攒出数桩案子,立刻联名递上弹劾奏折送入御书房。奏折言辞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直言陆烬纵容部下作乱,只层层铺垫京郊乱象频发,接连出现禁军制式物件,暗指羽林卫军纪松散、士卒私通匪寇,身为指挥使管束不力,致使近郊百姓不得安生,恳请陛下下旨问责,削减羽林卫巡防郊野的权责。

数道弹劾文书堆叠在御案之上,天子逐一审阅,眉头微微蹙起。京郊接连生乱本就惹人忧心,现场遗留的禁军物件更是疑点重重,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疑虑,当即传旨,令刑部、御史台各派官员组成联合查案小组,前往京郊各处祸乱现场实地勘验,彻查匪乱与羽林卫是否存在牵连,同时传召陆烬入宫问询。

传旨内侍抵达羽林卫衙署时,陆烬正在整理郊野屯田账目,听闻宫中传召,心中已然猜到缘由。连日来城郊频发劫掠骚乱,手下巡查士卒早已多次上报现场遗留羽林卫旧布、破损军械一事,他一早便察觉是刻意栽赃陷害,只是对方不动手伤人、只制造乱象留物证,一时间难以锁定幕后之人。

“备轿入宫。”陆烬淡淡吩咐副将,“即刻传令下去,抽调可靠亲信,分赴所有出事山道、村落,二次细致勘验现场,记录所有遗留物件形制、破损痕迹,寻访受害百姓,记录匪徒样貌、衣着、口音,一字不差整理成册,待我回宫比对核查。另外封锁军械库房,清点所有损耗报废兵器,登记所有废弃布料去向,形成完整账册备用。”

副将领命火速调度人手,全营立刻开展全方位自查与现场复勘,不留半点疏漏。

皇宫御书房内,天子端坐案前,案头摊着一众御史的弹劾折子与地方呈报的匪祸卷宗。见陆烬入内行礼,天子放缓语气,并未直接苛责,只是将卷宗推至他面前:“近郊接连多起劫掠祸事,各处现场皆留有羽林卫制式器物,言官纷纷参你管束不严,士卒私通盗匪,此事你作何解释?”

陆烬躬身垂立,不慌不忙回话:“启禀陛下,臣已知晓城郊乱象,连日已派人前往各处现场反复勘验,亦对全营军械、废弃织物全盘清点核查,眼下已有初步线索。现场遗留的布条、军械皆为多年前报废销毁的残次品,制式老旧,如今羽林卫全军早已更换全新甲胄兵器,库房报废物资统一登记封存,专人看管,绝无私自流散至山野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条理清晰陈述:“再者,据受害百姓口述,作乱匪徒口音混杂,身形粗野,行事作风与我营中士卒截然不同。羽林卫士卒每日早晚定点操练、轮值有登记名册,每一日所有人行踪皆有同僚、岗哨佐证,可随时传唤核对,绝无闲暇私自前往郊野山道劫掠。种种痕迹皆是人为刻意布置,意在栽赃于臣与羽林卫,消磨圣眷,剥夺京郊巡防之权。”

天子静静听完,并未立刻表态,吩咐身旁内侍:“等候刑部、御史台勘验结果呈上,再做定论。陆烬,你且先行回营,将你所言名册、库房账册、百姓证词整理完备,送往三司联合查案处比对核验。”

“臣遵旨。”陆烬行礼告退,快步离开皇宫。

与此同时,沈府清辞苑内,青禾拿着城郊匪乱与御史弹劾的双重密报,神色急切走入书房。

“公子,二皇子又出新计,唆使亡命匪徒在京郊作乱,刻意留下羽林卫旧物栽赃,如今御史集体上书问责,陛下已派三司官员下乡勘验。若是查案时对方暗中买通证人、篡改勘验笔录,怕是会生出莫大麻烦。”

沈清辞放下手中商行汇总的外镇情报,眸色冷了几分:“此人屡战屡败,依旧不肯收手,此番借山野匪祸栽赃,手段阴柔,却极易动摇人心。我们分三路行事,堵住对方所有篡改证词、误导勘验的门路。”

“第一,立刻派遣府中可靠护卫,乔装成普通百姓、随行杂役,分散跟随三司查案官员前往各出事现场,全程不动声色旁观勘验流程,记录现场原有物件、官员问询百姓的原话,防止有人私下修改笔录、威逼受害者更改证词。”

“第二,动用城郊各村镇常年与沈家商行往来的商户、乡绅,安抚受害农户,告知他们据实陈述匪徒样貌特征即可,不必惧怕匪徒威胁,沈家会派人暗中保护各家安全,杜绝对方威逼利诱更改口供。”

“第三,派人追查这批报废军械、旧布条的流通源头。当年羽林卫报废物资统一交由城外一处旧物作坊销毁回收,暗中打探近期有无不明之人大批量购入破旧军事物件,顺藤摸瓜锁定联络匪徒的中间人。”

指令即刻层层下发,沈家暗线迅速奔赴京郊各个村镇、勘验现场、旧物作坊,全方位布控,截断对方篡改证据、掩盖线索的渠道。

两日之后,三司勘验小组完成所有城郊现场查勘,汇总笔录、物证送入宫中。两份完全相悖的材料摆在天子面前:一份是御史侧重“现场留有禁军器物”写下的疑点记录,另一份是陆烬呈上的全军值守名册、军械报废账册、数十名受害百姓联名证词,还有沈家暗线全程记录的勘验原始实录,清晰写明旧军器破损样式陈旧,与当下羽林卫配备装备完全割裂。

更关键的是,沈家派去追查旧物作坊的护卫,抓到了一名受王府心腹重金收买、大批量兜售废弃军甲残片的中间人。人赃并获,此人随身携带的银票、往来信件,清晰记录下收买物资、联络山野匪徒的全过程,虽信件刻意抹去王府名号,可银票印记、中间人往来行踪,全都指向二皇子府外围办事的亲信。

所有实证串联在一起,刻意栽赃构祸的真相一目了然。

天子翻阅完整套卷宗,龙颜沉冷。接连数年,二皇子一派从刺杀、诬告、架空、离间、篡改军情、拆分兵权,到如今唆使匪徒作乱、刻意栽赃武将,手段层出不穷,次次都意在构陷忠良、搅乱朝堂。隐忍多年的不满彻底压不住,当即下两道旨意:其一,抓捕倒卖废弃军械的中间人、一众作乱山野匪徒,移交三司严刑审讯,彻查背后主使;其二,当众晓谕朝堂文武,城郊匪乱乃是刻意栽赃,陆烬与羽林卫清白无过,所有针对此事的弹劾奏折全部留中作废,再有凭空揣测、借乱象无端参劾主将者,从严处置。

圣谕传至金銮殿,满朝文武哗然。依附二皇子的官员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生怕被牵连追责。二皇子立于宗室队列之中,指尖冰凉,浑身僵滞,苦心布置的栽赃之计,短短数日便被层层实证戳穿,反倒留下大把可供三司追查的线索,险些直接牵连自身。

散朝之后,二皇子火速返回王府,屏退所有下人,独留首席幕僚,压抑着怒火低声呵斥:“办事如此疏漏!区区一批旧军械残片,都能被人顺藤摸瓜抓到中间人,留下银票书信这般要命的把柄!如今陛下心中猜忌深重,三司还在审讯匪徒中间人,一旦匪徒熬不住刑罚招供,我多年筹谋尽数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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