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储势蛰伏,民生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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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内有羽林卫稳守皇城,外有商行眼线监控藩镇,内外局势尽数掌握,对方再多私下拉拢,也翻不出大的风浪。”
陆烬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沈清辞总能用最稳妥、不留把柄的方式,帮他补齐布局里的外围短板。他执掌京畿兵权,可触角伸不到千里之外的藩镇,沈家遍布天下的商贸脉络,恰好补上这一处空白。
“有你这条商事脉络兜底,外围局势便能了然于心。”陆烬轻声道谢,“接连数次风波,次次都是你在暗处铺路托底,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在心里。”
“同守京华安稳,本就该彼此照应。”沈清辞淡淡一笑,避开过重的恩情说辞,转而说起细微安危,“冬日风雪路滑,你每日往返衙署与营地,夜间巡城也多有寒路,出行护卫务必配齐,切莫因为局势安稳便放松戒备。二皇子隐忍心性极深,今日看似不动声色,难保不会暗中唆使底下人制造意外事端。”
“我自有分寸,营中护卫排班、出行路线每日调换,不会给人可乘之机。”陆烬颔首应下,又说起羽林卫屯田、士卒安置的细碎事务,沈清辞静静倾听,偶尔提点民生、粮储方面的利弊见解,二人一个擅兵戈防务,一个通商事民情,互补长短,筹谋越发周全严密。
不远处,二皇子派来的贴身侍从混在杂役之中,远远观望二人闲谈全程,见全程都是赈灾、军务、民生的公开话题,没有半句私密谋逆言语,只能空手回去复命,抓不到丝毫可以构陷的把柄。
半个时辰闲谈过后,不少官员士绅上前搭话打断二人交谈,两人顺势分开,各自应酬周遭宾客,举止坦荡疏离,无半分逾矩之处。赈济大会落幕,众人各自乘车马散去。
沈清辞回到府中,立刻传令所有外地商行分号掌柜,把探查藩镇军务、守将动向定为常规要务,按月递送密信回京,层层加密,严防中途泄密。
陆烬返回羽林卫衙署,召集心腹将官,细化皇城多层巡防体系,加派夜间流动暗哨,严防城内潜藏奸细、外来异动,把京畿防务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
日子一日日安稳度过,冬日深寒褪去,春风拂开京城两岸柳色,转眼入了来年春日。
朝廷按例举行春阅大典,天子携文武百官、宗室子弟出城检阅京畿全部驻军,羽林卫作为皇城核心宿卫首当其冲,两千精卒列阵旷野,甲胄雪亮,阵型如山,骑射、步战、攻防大阵轮番演练,气势震慑全场。
阅操完毕,天子龙颜大悦,当众赏赐陆瑾玉带、御书匾额,赞誉其“治军安邦,忠勇仁厚”。二皇子立于宗室队列之中,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心底忌惮一日胜过一日。他暗中拉拢的藩镇虽有数位动心靠拢,可京畿命脉、皇城兵权牢牢攥在陆烬手里,民间、士林、军中人心大半偏向这位新锐良将,正面比拼声望实绩,自己完全落于下风。
王府密室之内,二皇子屏退所有无关侍从,只留首席幕僚一人议事。
“陆烬如今势大,民心兵权圣眷三样齐全,沈清辞又以沈家商贸为依托,暗中与他互通内外消息,一文一武相辅相成,长久下去,我夺储大计只会步步受限。”二皇子面色沉郁,“刺杀、诬告、架空的法子之前全都折损了李怀安,不能再用。可有别的柔和法子,慢慢消磨二人根基?”
幕僚沉思许久,缓缓献策:“硬攻不可取,可行离间之计。沈家家大业大,商行遍布天下,难免有个别分号账目、商事存在细微疏漏;陆烬手握羽林卫数万军械粮草调度权,军务开销繁多。我们不必捏造大罪,只需暗中搜集双方商事、军务里细碎的小纰漏,一点点递入御史台,反复小幅度弹劾、质疑。”
“一次弹劾无足轻重,可十次、数十次细碎质疑堆积起来,日积月累,陛下心中难免生出隔阂猜忌。同时暗中散播流言,言说陆烬手握重兵,借沈家商行转运军中物资、私下互通银钱,渲染文武勾连、私蓄财力兵权的流言。没有实锤大罪,却能一点点磨损圣眷与二人的君臣名声,慢慢拆分他们之间的默契信任。”
二皇子眼中一亮,这计策阴柔绵长,不留血腥杀孽,不会酿成大案引火烧身,却能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削弱对手,堪称万全之策。
“立刻着手安排。”二皇子低声下令,“分多路人手,一边盯沈家各地商行账目,一边查羽林卫每一笔军务开销采买;联络几位听话的御史,分批分次递上细碎弹劾折子;市井说书、茶坊闲杂人等,悄悄散播文武互通财力的流言。徐徐图之,不急一时。”
细密的离间罗网,无声无息再度铺开,没有刀光剑影,却藏着消磨人心、离间羁绊的无形利刃。
京畿之内,看似春风和煦、四海安稳,细碎的暗箭已然悄然升空。
陆烬坐镇羽林卫,一丝不苟核对每一笔军务采买、粮草军械账目,一式四份存档,滴水不漏;沈清辞同步下令全国商行全面自查账目,所有往来银钱、军需合作单据逐一备份留证。
二人虽暂时不知对方已经铺开离间之计,可长久历经风浪养成的审慎心性,早已提前把自身所有事务打磨得毫无破绽。
清辞苑窗前,沈清辞望着城外原野春风下操练的羽林卫阵列,轻声自语:“风雨从不会真正停歇,只是换了一副柔和模样袭来。好在我们早已做好万全防备,任他离间流言细碎不断,身正账清,便无惧千般揣测。”
远处校场高台之上,陆烬身披铠甲,目光沉稳望向皇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