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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荒原御敌,巧破困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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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冲天,赤色狼烟在灰蒙天际下翻涌,急促的示警声响彻荒原。蛮族骑兵借着风沙掩护,策马狂奔,马蹄踏得黄沙飞溅,弯刀映着初升晨光,寒光凛冽。数十骑呈扇形散开,直扑三座孤立哨卡,嘶吼声粗野刺耳,带着塞外部族惯有的悍勇与凶戾。

三座哨卡依地势互为犄角,间距一里,看似分散,却也能彼此呼应。陆烬当机立断,高声传令:“一卡、二卡固守正面,三卡分出两人游走联络,传递战况!弓箭手踞高放箭,刀盾手列阵封堵,不许敌骑靠近围栏!”

二十三人事先早已分组熟稔,闻声立刻行动。哨卡夯土高台之上,数名弓手拉满弓弦,羽箭破空而出,率先射向冲在最前的蛮族骑手。

“咻咻”数声,最前排两骑应声坠马。余下蛮人不惊反怒,口中呼喝不止,速度不减,依旧猛冲。他们常年袭扰边境,见惯厮杀,区区数支箭矢,不足以逼退这支队伍。

蛮族骑兵最擅近身冲杀,一旦让战马踏至围栏之下,土木搭建的简易屏障转瞬便会被冲破。陆烬目光扫过战场,见敌骑来势极快,当即提刀跃下土台,亲自驻守正面防线。

“收紧阵型,长兵在前,短刃补后!”

新兵们虽初历实战,心中难免紧张,却无人后退。一路同行数月,从京畿的刁难到北境的绝境,众人早已拧成一股绳。长戈林立,结成一道密集防线,死死抵住荒原入口。

转瞬之间,第一波敌骑冲到近前。弯刀劈砍,戈矛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震耳欲聋。黄沙裹着血沫四下飞溅,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将这片荒凉戈壁彻底卷入战火。

一名蛮兵弃马扑上,借着冲势挥刀直劈身前一名新兵。那新兵初次对敌,手脚一滞,竟来不及躲闪。千钧一发之际,陆烬身形一闪,长刀横挡,“当”的一声硬接下这一击,震得对方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趁对方踉跄之机,陆烬手腕翻转,刀势利落横扫,逼退来人。“稳住心神,敌骑远冲迅猛,近身便失了马战优势!”他高声提点,招式攻守有度,每一刀都精准落在对方破绽之处,不贪功、不冒进,以最小损耗牵制敌人。

蛮人见久攻不下,攻势愈发狂暴。领头的一名头目模样的壮汉,赤着上身,满身纹身,嘶吼着指挥骑兵分兵,打算绕开正面防线,从两侧低矮沙坡迂回包抄。

“不好,他们要分路偷袭!”值守三卡的兵卒高声示警。

三座哨卡人手本就紧张,一旦被分割包围,便是死局。关内主营的援军,即便见到狼烟,赶路至此也需半刻之久,眼下只能依靠自身撑住。

陆烬眼底精光一闪,迅速调整部署:“左侧沙坡地势松软,战马难以疾驰,留三人驻守即可。右侧乱石堆地形复杂,易藏伏兵,分出五人死守,其余人随我坐镇中路,轮番轮换,保存体力!”

话音未落,他已然提刀奔向右侧乱石区。此处巨石交错,视野受阻,正是偷袭的绝佳位置。数名蛮兵果然弃马穿行石缝,想要悄悄摸近哨卡后方。陆烬脚步轻盈,借巨石掩护游走,长刀起落间,接连拦下数人。他经历过两世沙场,对敌手法远比新兵老练,深知蛮人悍勇却缺乏章法,只凭一股蛮劲冲杀,找准节奏便能逐个击破。

战场之上,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新兵们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在厮杀中镇定下来,彼此配合愈发默契。有人负伤,便立刻有人补上空位;箭矢耗尽,便弃弓持刃近身缠斗。人人都清楚,身后再无退路,哨卡一破,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激战将近一炷香,蛮族骑兵接连折损十数人,冲锋势头明显减弱。蛮人头目见状,脸色狰狞,知道今日难以速胜,又忌惮关内援军即将赶到,咬牙吹响撤兵哨音。剩余残骑调转马头,在漫天黄沙中狼狈退向戈壁深处,转瞬便消失在茫茫荒原里。

厮杀落幕,荒原之上一片狼藉。倒地的战马、兵器散落一地,鲜血渗入黄沙,凝成暗沉的色块。己方也有数人受了轻伤,衣袍撕裂,皮肉翻红,好在无人重伤殒命。

众人拄着兵器,大口喘着粗气,额上汗水混着沙尘,狼狈不堪,眼底却燃起劫后余生的振奋。这是他们来到北境的第一战,以区区二十三人,守住了三面孤立哨卡,击退数十名来犯敌骑。

“清点人数,查看伤势,收拢兵器,加固围栏!”陆烬收刀入鞘,先是检查几名伤员伤势,取出随身伤药帮众人简单包扎,“敌兵虽退,未必不会去而复返,烽烟不熄,值守绝不能松懈。”

众人依令行动,忙而不乱。经历一场实战,队伍的精气神截然不同,往日被打压积攒的郁气,尽数在刀兵相向中宣泄大半。

“什长,我们真的守住了!”一名年轻兵卒难掩激动,“主营那些人故意扣下补给,想看我们笑话,如今我们凭本事打退蛮人,看他们还有何话可说!”

众人纷纷附和,士气高涨。

陆烬却并未放松警惕,眉头微蹙:“打赢一场小仗,改变不了眼下的困局。粮草饮水依旧短缺,关内派系势力依旧暗中针对。援军到此刻还未现身,此事本身便大有问题。”

众人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狼烟升起便是求援信号,按临荒关规制,外围哨卡遇袭,主营必须即刻派兵驰援。可从开战到敌军退走,足足半刻有余,关内方向连半个人影都未出现。

摆明了是有人刻意压下消息,坐视他们被蛮族围攻,想借外敌之手,彻底除掉这支碍眼的队伍。

人心叵测,比塞外强敌更让人寒意彻骨。

“可恨!他们竟真敢坐视我们送死!”有人愤然握拳。

“愤怒无用。”陆烬望向关内方向,语气沉静,“对方料定我们守不住哨卡,才故意按兵不动。如今我们安然退敌,反倒打乱了他们的算计。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改变手段,或是假意前来慰问,或是继续在补给、军令上做文章。”

正说话间,远处官道上终于传来马蹄声与脚步声。一队主营兵卒缓缓行来,带队的正是昨日安排驻地的陈校尉。他身后跟着粮车与水车,姗姗来迟,脸上看不出半分愧疚,反倒带着几分意外。

行至哨卡前,陈校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带伤的兵卒,又看了看依旧完好的三座哨卡,眼底诧异更甚。他本是接到手下禀报,得知蛮族大举袭扰,笃定这支京畿新兵撑不住,特意慢悠悠押着补给赶来,打算“收拾残局”,顺便治他们一个“守卡不力”的罪名。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守住了阵地,还击退了敌兵。

“没想到尔等倒是有些本事。”陈校尉翻身下马,语气平淡,毫无歉意,“狼烟升起许久,关内防务繁杂,抽调人手耽搁了时辰,让诸位受惊了。”

一番轻飘飘的托词,便将坐视不救的事实轻轻揭过。

陆烬上前拱手,不卑不亢:“多谢校尉送来补给。北境战事无常,我等驻守哨卡,御敌守土乃是本分,不敢有怨言。”

他没有当众拆穿对方的刻意拖延。如今补给已然送到,当众对峙只会激化矛盾,彻底将对方逼到对立面。暂且隐忍,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陈校尉见他识趣,心中稍定,假意叮嘱几句守卡要点,又旁敲侧击敲打一番“安分守己,莫要生事”,便带着手下人马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对战功的嘉奖。

补给到位,危机暂时缓解。众人看着粮水充足,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放松,可心中都清楚,这场来自内部的打压,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数日,临荒关表面恢复平静,蛮族再无大规模袭扰,只有零星小队在戈壁外围游走试探。陈校尉一派也收敛了明目张胆的刁难,不再截断补给、刻意分派死险任务,却换了更为隐蔽的手段。

他们不再正面针对,而是在军务记录、战功报备上动手脚。此番击退蛮族的战事,上报营中时,被寥寥数笔带过,二十三人的拼死御敌,连一份例行嘉奖都未曾换来。平日里外出巡防、修补关隘苦役,依旧优先分派给陆烬所部;营中操练考核,评分依旧刻意压低。

明面上挑不出半分错处,暗地里的磋磨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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