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海水倒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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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去,天光又亮起来。
跟人的两个弟兄天亮前回来一个,说那人没回市场,拐进城东一处院子,院门上没挂牌子,门口坐着个老头。
何煜雅一早就来了,把话带到院里。
爷爷坐在藤椅上,本子摊在膝上,翻到最后一页。
“天色变暗的时间,昨天三个小时左右。” 他道,“前天三个半小时,大前天四个小时。”
院子里坐着几个人,林遥、沈逸成、林秋意,都在。奶奶在灶边择菜,耳朵听着这边。
何煜雅站在门边,又补了一句:“那两个弟兄还盯着,看那院子里还进出什么人。”
“记着门脸,记着人脸。” 林遥道,“别靠太近。”
“知道。”
“温度呢?” 林遥问。
“正午三十四度。” 爷爷道,“井水又降了一指。这会儿舀上来的水,喝着有点发涩。”
“发涩?”
“嗯。” 爷爷道,“我尝了两回,不是土腥,是咸。”
院子里静了一下。
正说着,外头有车响。一辆旧吉普停在门口,下来的是管委会的马副主任,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袋,脸上带着汗。
“沈老。” 马副主任进门就道,“李总指挥让我送份东西过来。”
爷爷把本子合上:“什么事这么急?”
马副主任把纸袋递过来:“深城那边的消息。”
林遥接过纸袋,抽出里头的东西。
是几张纸,字是手抄的,抄得急,有些地方墨都洇开了。
“深城怎么了?”
“海水倒灌。” 马副主任道,“从前天开始,城南那片先泡了,码头、盐田、仓库,全在水里。渔船被冲上街,有的冲到二楼。沿海几个镇子已经撤了,撤了三万多人,往北边山上走。”
“倒灌了多少?”
“城南低洼的地方,水到腰。” 马副主任道,“高一点的地方到膝盖。现在还在涨。”
林遥把纸往下翻。
后头还有几行,是周边临海城市的消息,说法差不多,都是沿海低洼处进水,盐田毁了,渔排冲散。
“海城这边呢?” 林遥问。
“海城不靠海。” 马副主任道,“可咱们城里有两条河通着海。这两天河水在涨,涨得不快,可一直在涨。城外几个低洼的村子,地里已经积水了。”
“井水发咸,就是这个缘故。” 爷爷道,“海水顺着河道往上顶,顶到地下水里头去了。”
马副主任点头:“李总指挥也是这么说的。”
“他什么意思?”
“李总指挥说,这不叫倒灌。” 马副主任道,“倒灌是水涨一阵就退。这水涨了两天,一点退的意思都没有。他怀疑,是海平面在往上走。”
爷爷没说话,伸手把那张纸拿过去,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很久,他才把纸放下。
“潮位有没有记?” 他问。
“记了。” 马副主任道,“深城那边每天记一回,什么钟点最高,涨了多少,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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