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印(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回香港的飞机上,纪泽把铜印拿出来看了很多次。
铜印不大,握在手心里,刚好被手掌包住。印面那八个字他早已背熟——账可重算,规矩可改。他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这枚印不该只有这点分量。一枚能掀翻影子议会的印,总该有些别的机关。他把印凑近舷窗的光,仔细看那朵六瓣花的花心——花心有一圈极细的刻痕,像是可以旋开的。他试着轻轻一拧,花心真的转了一下。
印身内部是空的。他倒过来,一枚卷成极细的纸卷从印身里滑出来。纸卷很旧,边缘已经泛黄,展开来,只有巴掌大的一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文。纸上的墨迹是手写的,笔锋瘦硬,有些地方墨色已经晕开,像是写了很多年,被翻看了很多次。纪泽看不懂意大利文,但纸页的末尾,有一个签名,他认得——
那是他父亲的签名。
纪泽盯着那个签名,手指微微发凉。他父亲在这枚印里,留了一页纸。他忽然想起乔瓦尼神父说的那句你父亲来取伞那天,在墓室里坐了很久——原来父亲那次来,不光是取伞,还往印身里藏了这页纸。他把这页纸藏进铜印,又让铜印继续躺在钟楼的暗格里,等了几十年。他掏出手机,把纸页拍下来,发给梨姿,让她找翻译立刻译出来。
飞机越过阿尔卑斯山的时候,梨姿的电话来了。机舱里很安静,纪泽接起来,梨姿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老板,你从哪找到的这个?
怎么了?
这页纸上写的,是一份名单。梨姿说,上面列了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句评语。老板,这七个名字里,有三个,就是零号册上那三个被的人——美国的传媒总裁,德国的财务总监,日本的商社高管。评语写的是他们被清理的真实原因,跟零号册上记的,一模一样。
纪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在等梨姿继续说。果然,梨姿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但还有四个名字,零号册上没有。老板,这四个名字,一个是现任欧洲央行副行长,一个是巴黎一家大报的总编辑,一个是德国联邦情报局的高官,还有一个——是赫尔曼·赫尔斯。
赫尔斯?纪泽问,那评语写的什么?
评语写的是……赫尔曼·赫尔斯,慕尼黑,影子议会鹰派首脑,四年前曾密谋清理另两位椅主未遂。此人不可信,不可用,不可留。
纪泽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云层之上的天空,许久没有说话。他忽然明白,他父亲当年为什么宁可被梅第奇记恨,也要离开佛罗伦萨——父亲在管那三年账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影子议会里那些人的底细。他把这些底细记下来,藏进这枚印里,又把这枚印锁进钟楼的机关里。父亲不是逃,他是在等——等一个能拿着这枚印,把这些名字一个个摆上桌的人。他想起父亲旧账本第一页那行字——若后人无能,永世为奴。父亲留着这页纸,就是怕纪家后人真的无能,连最后一搏的底牌都没有。
而这个人,现在是他纪泽。
飞机落地香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纪泽没有回星耀,先去了何文灏的老宅。老宅的灯亮着,何文灏像是知道他会来,茶几上已经沏好了一壶茶。他把铜印和那页纸放在何文灏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佛罗伦萨,圣洛伦佐,地下墓室,钟楼,铜印,还有父亲那封藏在铁箱里的信。讲到纪家本姓麦第奇的时候,何文灏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把茶杯放下:阿泽,你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姓的事。他跟我说过的最深的一句话,是有一次他喝多了,说何兄,纪家这个姓,是拿命换来的。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罗家在香港打拼的命。今天我才明白,他说的是真话。
何叔,纪泽说,你知道这页纸是什么吗?
知道。何文灏看着那页纸,这是一张底牌。比零号册更硬的底牌。
不止。何文灏说,零号册是记旧账,是让所有人怕。可这页纸,是点名——点名谁该死,谁该滚,谁该下台。零号册让影子议会乱,这页纸,能让影子议会死。你父亲当年没敢用这页纸,是因为他怕——他怕用了这页纸,纪家就成了影子议会的死敌,永无宁日。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让这页纸见光。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把它留给我?
因为他知道,你跟他不一样。何文灏看着他,你父亲是想守住纪家。你是想——把整个影子议会掀了。他留这页纸给你,就是告诉你:阿泽,你要掀,就别掀一半。要掀,就掀到底。
纪泽看着桌上那页纸,看着那七个名字。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何叔,梅第奇那边,知道这页纸吗?
应该不知道。何文灏说,梅第奇找上你,是因为他手里有上册的线索,想借你的手拆椅子。他要是知道你手里还有这页纸,他就不会只是送伞了——他会直接来抢。阿泽,这页纸的事,你知我知,梨姿那边,让她把嘴闭严。
那慕尼黑来的人呢?纪泽问,他们去佛罗伦萨,找什么?
找下册。何文灏说,赫尔斯认定下册在圣洛伦佐,派了人去抢。他们不知道,下册从来就不是一本账,是一枚印,印在你身上。他们扑了个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真正的东西,被你拿走了。赫尔斯这个人,向来是闻着血腥味走的。他一旦反应过来,第一个要动的,就是你。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老座钟正好敲了八下。钟声里,纪泽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埃利奥·梅第奇。
纪泽看了何文灏一眼,何文灏微微点头。他接起来。
纪先生,埃利奥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听说您去了佛罗伦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