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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名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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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守册人,雅各布·冯·罗特希尔德,一七九八年。第二代守册人,赫尔曼·冯·罗特希尔德,一八四三年。第三代……一直到最后一幅画像下刻着:第九代守册人,约瑟夫·冯·罗特希尔德,一九四七年。

约瑟夫?纪泽一愣。

是我。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约瑟夫·冯·罗特希尔德站在门口,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比在咖啡馆时更亮: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

约瑟夫先生,您是守册人?

是。也是瓦尔登资产管理公司的掌门人。约瑟夫走到画像前,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守册人,是罗特希尔德家族一个特殊的身份。守册人不属于家族任何一支,不参与家族的任何生意,只做一件事——保管这本册子,守住这份名单,守住那些被家族清理过的人最后的记录。

那前面八代守册人……

都没有等到他们想等的人。约瑟夫说,守册人一代一代传下来,传的不是财富,是一个念想——有朝一日能有人拿着这本册子走进这里,把那些名字从黑暗里带出去。守册人,是家族对过去的一份赎罪。

纪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约瑟夫先生,埃里克把钥匙交给我,您知道的。

是,那是我让他交给你的。

为什么?

约瑟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第一幅画像前,抬手轻轻拂去画框上的灰,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一段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往事:因为我等一个能拿着这本册子走进这座教堂的人,等了很多年了。册子上最后那句批注是我写下的。名单之外,尚有名单——意思是,这本册子里记的只是罗特希尔德家族几百年来清理过的人。但罗特希尔德家族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家族的背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一张由全世界那些掌控着金融、媒体、能源、军工的家族共同编织的网。我们把他们称为——影子议会。

纪泽的心猛地一跳:影子议会……

约瑟夫说,你打败的埃里克,是罗特希尔德家族负责话语权的一支。但罗特希尔德家族,只是影子议会里比较显眼的一把椅子。那把椅子被你掀翻了,剩下的椅子,还在暗处坐着。他们正在看着你,看着你下一步会怎么走。

教堂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约瑟夫先生,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您是罗特希尔德家族的人,为什么要帮一个掀翻过罗家的人?

约瑟夫沉默了很久:因为我当守册人当了五十年。五十年里,我看过太多册子上的名字,他们没有一个是该死的人。他们都像你父亲一样,只是不愿意向家族的规矩低头。我老了,我想在死之前,做一件对得起这本册子的事。

年轻人,影子议会要对付你,不会走埃里克那条老路。他们会从你最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最想不到的地方?纪泽问,影子议会到底有多少成员?

约瑟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守册人只守册子,不过问家族的任何事务。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影子议会不靠钱联系,他们靠的是一样比钱更古老的东西:婚约。几百年来,那些家族通过一代一代的联姻,把彼此绑成了一张拆不开的网。一个家族倒了,它的血脉还活在另一个家族里。你掀翻了罗特希尔德家族,但罗特希尔德的血早就流进了其他家族的身体里。那些家族,才是影子议会真正的基石。

纪泽站在烛火里沉默了很久:婚约……有意思。那,我就从这婚约查起。

约瑟夫看着他点了点头:年轻人,你比我想的还有办法。

约瑟夫先生,谢谢您,这笔账我记下了。纪泽看着他,以后,您不是罗特希尔德家族的守册人,您是我纪泽的朋友。

窗外日内瓦湖波光粼粼,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碎金,又慢慢沉入山后,夜色从湖面边缘一点点漫上来。而那张笼罩了世界几百年的看不见的网,正缓缓向他收拢。纪泽站在教堂门口望着远处湖面上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怀里那本小册子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湖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阿泽,人这一辈子,能看清自己站在哪,就已经赢了一半。剩下的,是赢多少的问题。现在他看清了,他站在一张网的外面,而那张网,缠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一生。他手里有这本册子,就像有了一把能挑开这张网的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往山下走去。身后,圣安德鲁教堂的尖顶在暮色里沉默地立着,像是守着一个等了几百年的答案,终于等到了问出问题的人。

父亲,你说做人要堂堂正正。这一次,我要把那些不敢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部从黑暗里拉出来。

影子议会,我来会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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