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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横了三十年,三个月就服了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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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自下,大妇周玉贞的方案执行得非常利落。

林渭直接带着一队人到了湖州,不吭不响地在长兴县设了第一个“江南织造商会分号”。

一间租来的大院子,门口挂了块匾,正堂摆了十台最新式的织机。

镇上的旧祠堂也改作了签约点,檐下摆着两张长桌,账房先生摊开簿册,旁边码着两排银锭。

第一批闻讯来的散户拢共十九家,都挤在门槛外,没人肯先进去。

都是家底最薄的小户,每家只两三亩桑园,往年收丝的牙行压价压得苦不堪言,今年听说商会出保底价收丝,互相约着来碰运气。

“你说这事能当真?别是签了契要扣这扣那。” 穿粗布短打的老汉攥着烟杆,往旁边人胳膊上碰了碰。

“真假进去看看就知道,大不了转头走。” 旁边的妇人挎着竹篮,篮里还装着半篮桑叶,“真能拿到十两预付,今年的蚕种钱就有着落了。”

叫到名字的人家依次上前,按了手印,领了新式织机的提货竹牌,最后转到账桌前领银子。每户十两,整锭的现银,当面称过分量,一个铜板都没扣。

账房先生拨着算盘,报出数:“王阿福,十两整,点清楚。”

老汉接过银锭掂了掂,塞进怀里按了按,出门时脚步都稳了不少。

十九户人领了现银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周边村落。

村口老槐树下,最先签约的几户被围在中间,问契书条款,问织机模样,问得最多的还是银子真假。

有个后生站在外圈喊:“哪有先给钱再收货的道理,别是铅芯子镀银。”

领了银的老汉也不恼,掏出银锭递过去:“你掐掐看,真银软,掐得动。”

后生当真用指甲使劲一掐,银面上留下一道浅印。周围人凑上来看,议论声顿时响成一片。

第二个月再开签约日,来的人挤了半条街,数下来有一百四十多家。

到第三个月,登记的名册翻了厚厚三页,总数超过了五百户。湖州七县的散户,绕开了常年打交道的牙行,直接投到织造总商会名下。

新式织机的效率摆在明面上,原先一户人家一个月出丝三十斤,换了新机器,能出到八九十斤。产量翻了两倍多,收购价有保底,年终还有分润。

不用商会的人上门游说,各村的人互相搭伴,成群结队赶过来签约。

汪汝谦手下的十一家牙行,彻底慌了。

三个月前,他们为了抬价,专门加价收了大批生丝囤在仓里,等着旺季高价出手。如今散户都不来了,新的丝源直接断了,手里囤的货又出不去。

管事伙计跑进汪家宅院,步子都乱了:“东家,这周只收上来三担丝,再这么下去,下月织坊的订单都凑不齐。”

汪汝谦坐在堂屋翻账册,页角都翻得起了毛。仓里的高价丝占压了全部流水,如今市价被商会的保底价拉下来,抛出去就得亏一大笔,囤着银子转不动,两头都是死路。

硬撑了一个月,下游织坊催货,钱庄催还银两,仓里的丝价一跌再跌。

汪汝谦看着账上的亏空数字,整天愁眉苦脸……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

……

太湖,魏府。

汪汝谦的身影刚转过照壁,赵斯就从侧廊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半块啃了一半的西瓜。

“人送走了?”魏文魁回身往书房走。

“送走了,出门步子都放得缓,看样子是真服软了。”

赵斯跟上两步,“之前在湖州放话,说咱们有炮也管不着桑树,这才三个月就主动上门求活路,这弯转得够快的。”

魏文魁坐下,随手翻了两页桌上的情报:“做了三十年买卖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能屈能伸才能活到现在,真硬扛到底的,早被同行吞干净了。”

赵斯把最后两口西瓜吃完,擦了擦手:“老爷,真给他一成瓷器代理?一年七八千两,搁以前他半个月就能赚回来,够干什么的。”

“够不够是他的事。” 魏文魁抬眼,“我要的是他汪家在湖州三代攒下的门路。以后府县的杂税、乡间的纠纷、桑农的杂事,都让他去对接,比咱们自己派人下去省不少事。相当于花点分红,雇了个本地主事的。”

赵斯点头:“懂了,本地化合作,降低运营成本。那他仓里那批高价丝,你说过几个月行情能回来?”

“小赵啊,那可是真话。”

魏文魁点了点桌上的海图,“下半年长崎生丝订单要涨三成,咱们自己的货填不上缺口,到时候他那批丝刚好能补上。亏不了他多少,也省得他狗急跳墙,把丝低价甩给别家添乱。”

赵斯嘿嘿笑了声:“您连他的库存都算进去了。还以为要手下留情呢。”

魏文魁翻到下一页情报:“其他几家牙行,有动静没有?”

“有两家昨天就递了帖子,想约见您,我给压下了。”

“再压三天。” 魏文魁语气平淡,“等汪汝谦回去把消息散出去,他们自然会更急。”

……

汪汝谦坐马车一路颠回湖州,刚进宅院,管事就快步迎了上来。

“东家,谈成了吗?魏大人那边怎么说?!”

汪汝谦脱了外袍往椅上一坐,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

“谈成了,给了长崎瓷器一成的代理权。”

管事一愣:“一成?就这么点?咱们仓里压着十几万的货,这点份额顶什么用。”

汪汝谦放下茶碗,“还嫌少?你去市面上转转,现在还有哪家愿意跟咱们做生意?散户全跑了,织坊天天催货,钱庄天天催账,再撑半个月,咱们就得变卖家产填窟窿。有这一成份额,至少能跟魏家搭上关系,后面的路就没那么难走。”

管事叹了口气:“想当初咱们在湖州,收丝定价全凭一句话,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世道变了,我们以后得时刻擦亮眼睛。”

汪汝谦靠在椅背上,“以前咱们靠两头蒙来吃饭,织户不知道外面市价,咱们说多少就是多少。现在人家直接对接出海渠道,价高结钱快,还送机器,换谁都知道怎么选。咱们那套老法子,行不通了。”

“那仓里的丝怎么办?真继续压着?……”

“魏文魁说,过几个月行情能回来……先放着。他犯不着在这种事上骗我,真逼死咱们,对他也没好处。你去挑两个懂瓷器的伙计,准备对接长崎那边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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