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澳门亲戚 技术人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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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南直隶,太湖县。
大别山环抱着这片盆地。
这里听不见乱世的哭嚎,只有钢铁撞击和机器轰鸣,日夜不停。
隐蔽的山坳里,荒滩被推平,巨大的原木堆在一旁,空气里混着锯末的清香和焦炭的刺鼻味。
魏文魁站在高坡上,通过单筒望远镜看着河滩上忙碌的人群。
几十个赤膊汉子喊着号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正把一根巨大的明轮慢慢的拖进船坞深处。
“这就是你说的诺亚方舟?确实从来没见过……”
身旁传来生硬的汉话,带着西洋人特有的卷舌音。说话的是个身形高挑的男子,穿着灰色短打,头上包着青布,却遮不住那双湛蓝的眼眸。
“范妮,诺亚方舟是用来逃命的。”
“我的新船,是用来送人见上帝的。”
“好吧。魏,按您的要求,四十五封信。”
范妮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火漆完好,封面上写满了潦草的花体葡萄牙文和英文。她拍了拍信封说道,
“三倍薪水,独立实验室,还有平等与尊重。你比传教士更懂怎么蛊惑人心。”
在澳门,混血儿和落魄的白人技师都是下等人,被总督和教会踩在脚底。
魏文魁接过名单,随意的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着造船匠、火炮铸造师、航海测绘员……甚至还有一个因为酗酒被驱逐的外科医生。
全是宝贝。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是钱不够多。”
“让范家把戏做足。人只要肯来,不管是偷渡还是赎身,我都包了。谁敢伸手拦,就用银子砸,砸到他们手断为止。”魏文魁把名单递给身后的赵斯。
赵斯点头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自从西北流寇起势的消息传来,太湖基地就开始了连轴转。
……
苏州城南,乱葬岗旁的窝棚区。
臭水沟里漂着发胀的死老鼠,苍蝇聚成一团。这里住的都是被织造局榨干了的匠户,活得连野狗都不如。
“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
一声暴喝。紧接着,一把生锈的斧头呼啸着贴的地面飞出,擦着赵斯的脚打在门槛上,斧柄还在嗡嗡的抖。
赵斯眼皮都没眨一下,这份定力是在保定老家练出来的。
草屋里,站着个瘦骨嶙峋但精神很好的老头,手里拿着个木头刨子,眼珠瞪得像铜铃。
陈阿大,江南造船界的鬼手,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陈师傅,我家老爷爱惜人才,诚心请您出山。”赵斯拱手,礼数周全。
“请个屁!”
“又是哪个狗官想造画舫?老子不去!这双手是造海船抗风浪的,不是给那些吸血鬼造装婊子的洗澡盆!呸——”陈阿大啐了一口浓痰。
“不造澡盆,造棺材,给敌人装的那种。”
魏文魁从赵斯身后走了出来,他没工夫玩三顾茅庐的把戏,直接从袖口抽出一张图纸,哗一声展开,放在门口那块黑乎乎的磨刀石上。
陈阿大本想骂娘,可眼神扫过图纸的那一瞬,脏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这船……太邪门了!
船身修长,吃水线下是西夷那种深V型龙骨,破浪速度很快;船腹内更是画满了蜂窝一样的格子,最让人吃惊的是,这船竟然没有帆,只有两侧有大水轮!
“这是……”
“洋人的骨头……水密隔舱配夹板船?水轮驱动?用人力来吗?够吗?”陈阿大扔了刨子,扑到磨刀石前。
“有点眼力。”
“西夷船快,火力猛,但船身太脆,破个洞就沉。咱们的船稳,但不依赖风,更灵活。我要的是一个结合体,要跑得快,打得狠,还要机动灵活。”
魏文魁掏出一根西洋烟点上,吐了个烟圈。
对顶尖匠人来说,这种超越时代的设计有着巨大的吸引力。魏文魁早就用他的笔记本电脑查清楚了,在这个时代,蒸汽动力的武装船就是降维打击,在近海活动时优势极大。
首先它不再受风的限制。没风的时候,只要锅炉烧着,明轮转动,船就能劈波斩浪,逆流而上。它还能随时掉头、横船,在太湖的狭窄水道或是澎湖的浅滩这些帆船不敢去的地方,它都能来去自如,甚至能在夜里发动水战。
其次是它的火力。普通帆船想调整炮口,必须转动笨重的船身,非常迟缓。而蒸汽船能靠蒸汽机进行微调,让船身侧面的长管炮一直瞄准敌人,进行持续的火力压制。而且长管炮的射程也超过了同时代的所有火炮。
当然,它也有缺点。两侧暴露在外的明轮是最大的弱点,一旦被打坏,就只能靠备用风帆慢慢移动。而且锅炉声音巨大,黑烟滚滚,航行时根本藏不住,只能正面作战。这个时代的蒸汽机还是低压的,耗能很高,每次出航都要带上好几吨煤,所以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近海。
再说陈阿大,他紧盯着魏文魁,眼神都变了:
“这船……你真敢造?技术上能行吗?”
“保准可行。钱管够,料管够。”
“我想活命,手里就得有硬家伙。我缺个能把图纸变成真船的大匠,你来不来?”魏文魁弹了弹烟灰,指了指北方。
“工钱怎么算?还有,造这种怪物费时间,不能催命!”陈阿大咽了口唾沫。
“工钱随你开。另外给你十个学徒,都得喊你师父,谁敢喊你一声匠户,我拔了他的舌头。”
“至于时间,慢工出细活,我不催。”魏文魁微笑道。
陈阿大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图纸塞进怀里,护得比自己命还重要。
“走!现在就走!这破家没什么好收拾的!”
……
太湖基地,校场。
训练场上杀声震天。
四百多个精壮汉子赤膊上阵,长矛林立。每一次突刺都带着一股狠劲,汗水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雷寅祚站在点将台上,表情严肃。
这不只是练兵,更是在练胆。这些流民只要给口饱饭,给点银子,就真敢把命卖给你。因为他们知道,除了这里,外面就是地狱。
河边的芦苇荡里,几十个水鬼正叼着匕首,在浑浊的泥水里起伏,练习凿船底的阴招。
一切都井然有序,直到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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