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皇陵告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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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士铭一身布衣,牵着马,眉宇间既有对前路的忐忑。他在北京调养多日,跟随魏文魁的做事与布局,早已让这个原本懵懂的世家子弟,看清了辽东局势的凶险与机遇。
“魏叔叔真的会来吗?”洪士铭低声自语。父亲洪承畴已上任东江总督,此次他携魏文魁所赠之物前往,便是要为父亲注入一剂强心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雪夜的寂静。几骑快马卷着雪尘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魏文魁。他身后跟着心腹魏忠,以及四名身形挺拔的特种兵。
没有多余的寒暄,魏文魁翻身下马。
“士铭,久等了。”魏文魁语气比往日温和几分。
洪士铭连忙还礼:“魏叔叔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士铭惶恐。父亲在东江步步维艰,全赖魏叔叔鼎力相助,此番我定不辱使命,将东西安全送达。”
魏文魁微微颔首,老仆魏忠立刻带着四名特种兵上前,从后面的马车上搬下三个贴着封条的大木箱,重重顿在雪地上。
“这便是魏叔叔提及的‘本钱’?”洪士铭目光落在木箱上。
“是给你父亲,也是给东江镇起死回生的本钱。”魏文魁走上前,撕开第一个箱子的封条。
借着清冷的月光,洪士铭凑过去一看,顿时愣住了。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绫罗绸缎,竟是一堆沾着泥土的土疙瘩,还有几根干枯发黄的棒子,模样粗陋至极。
“魏叔叔,这是……”洪士铭满脸困惑,这粗鄙之物能有何用。
“这叫土豆,那个是玉米。”魏文魁拿起一个土豆在手里掂了掂,“你别嫌它丑,这玩意儿耐寒耐旱,哪怕是皮岛的盐碱烂泥地,也能扎根生长。最关键的是——”
他微微俯身,伸出一根食指,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亩产,达轻松过百。”
“多少?!”
洪士铭失声惊呼,脚下一个踉跄。他自幼生长于官宦世家,深知农事艰难,大明最好的水田,亩产也远不到这个数字一半!
“若是照料得当,水肥跟上,达千斤也并非空谈。”魏文魁语气笃定,“有了它,东江便不再是只靠朝廷输血、坐吃山空的绝地。不出两年,皮岛及周边可耕之地,皆能变成粮仓。到时候别说供养东江镇的兵卒,就是收容辽东数十万流民,也绰绰有余!”
洪士铭捧着土豆,心里滚烫。父亲在东江最愁的便是粮草,这看似粗陋的土疙瘩,是能撑起东江命脉的救命之物!
魏文魁没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转身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没有实物,只有一叠厚厚的图纸,上面画着古怪的线条、符号,还有一本装订简陋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简易高炉炼铁与制硝法》。
“这是辽东及周边海图,还有我根据格物之理,总结的简易炼铁、制硝、造火药之法。”魏文魁指着图纸,语气严肃,“皮岛孤悬海外,朝廷党争不断,粮草军械补给时断时续,靠人不如靠己。有了这些,你父亲便可在岛上自行炼铁、打造军械、配制火药,不再受制于人。”
他顿了顿,着重叮嘱:“范家的人我会安排随后前往配合,负责海贸与技术指导,但枪杆子、核心工坊,必须牢牢握在你父亲与洪家手中,万不能旁落他人。东江镇的兵权、财权,缺一不可。”
洪士铭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与册子,魏文魁这是要助父亲在东江建立起一个自给自足的根基,甚至堪比一个独立的藩镇!
“魏叔叔……你这般相助,所求究竟是?”洪士铭抬起头,直视着魏文魁的眼睛。
“为了大明,更为了我们都能活着看到后金覆灭的那一天。”魏文魁淡淡一笑。随后他走向第三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信。
“这是?”洪士铭疑惑道。“一封给尚可喜的密信,也是我为你父亲谋划的‘平辽方略’核心。”魏文魁的声音低沉,“尚可喜驻守广鹿岛,你们应当互为犄角,在东江做好共赢。”
洪士铭接过信,掌心微颤。魏文魁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低语:“对付建奴,核心要义,便是困其粮铁,乱其人心。从今日起,传令东江水师,片板不得下海资敌。除了我指定的范家船队作为唯一的情报与物资交换渠道,任何敢私往辽东运送一粒米、一两铁、一斤硝石的商船,无论背后站着哪位阁老、勋贵,哪怕是皇亲国戚,一律截杀!!!”
他抬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切”字手势,眼神狠绝:
“船沉海,人喂鱼,货充公!我要织一张绝户网,断绝后金所有海上补给,也扼住那些靠走私资敌中饱私囊的蛀虫的咽喉!”
洪士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浑身汗毛倒竖。这分明是要以东江为据点,垄断整个北方海上贸易,用经济绞索活活勒死后金,同时也将朝廷里的贪腐势力逼到绝境。
“魏叔叔,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啊!”洪士铭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天早就破了,此番建奴南下之后,一地鸡毛,大明就会马上开启混乱模式……”魏文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如今辽东糜烂,朝廷腐朽,补天已是空谈。我只求造一艘能载着忠良之士,杀出一条生路的船。”
洪士铭沉默良久,后退一步,对着魏文魁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魏叔叔放心,士铭定将话带到!父亲在东江苦等良机,必与魏叔叔同心同德!我此番前去,待东江那边稳定后,还会回来!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完。”
魏文魁微微颔首,示意魏忠与特种兵退下。
洪士铭翻身上马,对着魏文魁拱了拱手,随后催动马匹,带着马车与随行之人,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注:这时候后金军已经处于收缩状态,且主要在北京西北方。到东江去的安全路线如下:北京(东南方向) → 天津 → 登莱 → 皮岛(水陆联运)。”
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魏文魁缓缓站直身子,迎着刺骨的寒风,轻轻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特种兵悄然上前,低声请示:“大人,是否安排人手沿途护送,防备别人的眼线?”
魏文魁摇了摇头:“不必,这是阳谋。让他们看看,我魏文魁要做的事,谁也别想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