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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都市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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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湖。湖面极其平静,像一面完美无瑕的黑色镜子,倒映着头顶看不见的穹顶。湖水不是普通的颜色——它是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液态的夜空凝结在了地表。

湖面的直径他估测至少七八十米,湖的对面隐入黑暗看不清边界。但最让他震惊的是湖心——湖心有一个东西浮在水面之上,露出水面的部分约莫三米高,是一个不规则的锥状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自行发出极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像一颗沉在水中的暗淡太阳。

地鸣的声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那种低沉的振动从湖心传来,穿过水面、穿过空气、穿透骨骼,让人整个身体都在跟着一起共振。君逍遥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融入了那种节律——分不清哪个是地鸣哪个是心跳了。

这是——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这是我探测器信号丢失的地方。它记录到的数据就是从这里中断的。那个锥体就是信号丢失的原因——它在主动屏蔽探测信号。

君逍遥沿着湖岸慢慢走近水面。他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湖水。水温温热,不烫,大约三十多度的样子,手感极其滑腻,像是密度比普通水大很多的某种液体。

师父,你看湖面上。他朝湖面指了指。

在湖心锥体周围的平静水面上,有一层极薄的光膜在流动。那些光膜的颜色从墨蓝到暗紫再到暖黄,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幻着,像巨大的极光被锁在了水面以下,安静地流淌。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蹲下,仔细观察了水面上的光膜,又抬头看了看湖心的锥体:这个湖是整个系统的底层终端。所有的能量从柱体汇聚到主控光球,从光球输送到基座圆盘,从圆盘传导到柱基,最后一路下行——全部汇聚到了这个湖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蓄电池。苏也蹲下来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着的激动,我以前在理论上推导过,如果能量网络的最底层是一个液态介质储存器,那么整个系统的设计就完整了——从采集、传导、分配到储存,所有环节都在。

君逍遥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一直在湖心那个锥体上。那些暖黄色的光芒从锥体表面缓缓渗出,像某种生物在呼吸。他注意到锥体的底部与水面相接的位置,有一圈暗色的光晕在那里缓缓旋转,旋转的方向是顺时针的,速度极慢,转一整圈可能需要好几分钟。

他站起身,沿着湖岸走了一段,试图找到一个更近的角度观察那个锥体。湖岸是倾斜的缓坡,缓坡的材质跟井壁上的胶质物质类似,踩上去有弹性。他走了大约五十米之后停下来,因为他看到湖岸的缓坡上——有一件东西。

一件衣物。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被折叠整齐放在一块略高的石头上。衣服已经褪色了,面料在潮湿的环境里微微发硬,但叠放的方式一丝不苟,方方正正的,袖口对折得服服帖帖。

君逍遥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过去蹲在那件冲锋衣前面。衣服衣服旁边。眼镜旁边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是牛皮纸的,被潮气浸得卷了边。

君逍遥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扉页上写着:远山——地下结构勘探日志(第三卷)。翻开来,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工整的钢笔字一行行排列,记录着日期、深度、温度、观察到的现象。

最后一页记录的日期是五月二十三日。上面只写了短短几行字:到达底层。湖心锥体观测确认。能量循环闭环。这是所有脉管的终点。我找到了。苏,我找到了。我先下去了。

我先下去了。

君逍遥把笔记本合上,放在那件冲锋衣的上面,眼镜放在笔记本的上面。他站起来退后了两步,对着那堆遗物微微低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片平静的墨蓝色湖面,看着湖心缓缓发光的锥体。

妈,师父,他的声音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很轻,但很稳,陈远山进湖了。湖心锥体附近有入口。

苏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看到了那堆遗物,看到了冲锋衣、眼镜、笔记本。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紧,但她的眼眶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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