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都市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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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比记忆中粗糙了许多,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手背上几道陈旧的疤痕。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她弯腰下来,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让妈妈看看你。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意。她的手从握着他的手变成了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时候带走了什么湿润的东西。
君逍遥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偏了一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然后忍不住又笑了出来。那种感觉太奇怪了——笑着哭着混在一起,胸口又堵又热,心脏跳得厉害,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要升起来。
别哭。苏把他的脸重新捧回来,用拇指擦干净了他的眼角,哭什么,好好的。
黑寡妇站在甬道出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那对母子落向周围更远处,把这一小方空间留给了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君逍遥才从地上站起来。他的情绪缓过来了一些,但手还抓着苏的手没有松开,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似的。
妈,你怎么——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甬道出口的方向:九年。从你进武道学院那年开始,我就在这间都在
九年都在这里?君逍遥环顾了一下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你一个人?
不是。苏摇了摇头,最开始陈远山在,还有他的勘探队。后来出了事,就剩我一个人了。
君逍遥的目光落在苏的脸上。她说出了事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被消化了无数次的事。但他能从她眼角微不可察的抽动里读出那件事情的分量。
陈远山他——
他下去找源流了。苏把视线转向空间的深处,那片蓝光最浓烈的地方,他要走到这个系统的最底层。我拦过他,他说这是他们那一代勘探者共同的夙愿,他这辈子就是为了找到这个才活着的。然后他走了。带了两根绳索、一台仪器、三天的补给。
他没有回来。
没有。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轻,我在上面等了七天。第七天的时候我下去了。在第三层过渡平台上找到了他的外套和笔记,人不在。
君逍遥想起背包里那本陈远山的野外记录本,他还没来得及给母亲看。
他留了东西,妈。我找到了他的笔记本和勘测记录,在上层主控腔室那边的营地里。
苏的眼神亮了一下:在哪?给我看看。
君逍遥把背包打开,取出陈远山的野外记录本递给苏。苏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翻开扉页看了很久,然后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翻到五月十七日那页的时候她停住了,把那几行潦草的文字读了两遍。
他把所有数据都留下了。苏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他这个人,做什么都留备份。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做课题,他永远是第一个交实验记录的人,一个笔误都不允许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怀念和很深的怅惘,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
君逍遥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空间深处那片蓝光。那团光跟上层的主控光球形状不同——它不是球形的,而是一个扁平的、近乎圆盘状的发光体,水平悬浮在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光体表面流转的光纹也比上层更加缓慢、更加厚重,像浓稠的蜂蜜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这里是整个系统的基座层。苏把笔记本收好,重新坐回折叠椅上,拍了拍旁边的一块石头示意君逍遥也坐下,你从上面走下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了柱体、空腔、主控腔室和那个接收面。那都是中间层。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下层,也是最古老的层面。
君逍遥在苏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徐公明来过这里。光绪二十四年。妈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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