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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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先生!赵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要追吗?
不用。君逍遥靠着棚子的柱子慢慢坐下来,他右手废了。一个使快刀的人右手废了,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走不远的。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架打完了。
蝎子还会回来的,但他再回来的那天,面对的是一个右手无法握刀的刺客。而君逍遥,到那时候会比今天更强。
他靠着柱子,在暮色的微光里,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建材市场的地面上落着那把银色的短刀,刀身上映着最后一线夕阳的余光,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蝎子逃了。
确切地说,他从建材市场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即消失,而是拖着那只受伤的右手,在京城东郊的城中村里躲了两天。赵铁带着人搜了两天,发现他换了几次藏身的地方,每次都在赵铁的人赶到之前几分钟撤走,像一条熟悉地形的老蛇在砖缝间游走。
第三天傍晚,蝎子出现了。他出现在龙王殿总部门口的那条街上,站在路灯能看到布条
君逍遥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听到门卫的报告后放下斧头,走到门口看了看。隔着铁门上的栅栏缝,他看到蝎子站在路灯下,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开门。君逍遥说。
护卫队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君逍遥走出门,站在蝎子对面大约十米的位置。
你来干什么?
蝎子看着他,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平静到了极致之后透出来的一种坦然。
我的手废了。他说。他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低了不少,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我用不了刀了。一个使刀的人用不了刀,活着也没意思。
君逍遥没有说话。
我来找你,是想把一样东西给你。蝎子用左手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把短刀——跟他之前用的那把一模一样的窄刃薄刀,刀鞘是深色的皮鞘,上面磨得发亮——然后丢到了君逍遥面前的地面上。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师父当年告诉我,这把刀遇到合适的人就传下去。我等了三十多年,觉得你配得上。
君逍遥低头看着地上那把刀,没有弯腰去捡。
你给我刀,是想让我替你传下去?
算是。蝎子说,也不完全是。这把刀跟着我杀过很多人,你爹是其中一个。刀本身没有善恶,杀人的人才有。我希望这把刀传到你手里之后,能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君逍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把刀。刀入手不重,但手感极好,刀鞘的皮质温润而柔韧,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他拔出刀刃看了看,刀刃是暗银色的,磨得非常薄,在路灯下几乎透明。
你师父是谁?他问。
一个不出名的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名字你听了也没用。
君逍遥把刀插回刀鞘,握在手里掂了掂。
你的手——他看向蝎子的右手,有医生能治吗?
治不好了。蝎子看了一眼自己缠着黑布的右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肌腱断得太干净,接不上。我这一辈子都只能用左手拿筷子了。
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春夜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不像冬天那么冷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君逍遥问。
不知道。蝎子说,可能找个地方待着,什么都不干。也可能哪天走着走着就死了。你不用担心我再来找你。你赢了。
他转过身,朝路的另一头走去。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影子,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不少,像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卸掉了,走起来反而没那么利索了。
君逍遥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走远了,直到那件风衣的影子彻底融入了街角的黑暗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刀,刀鞘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门在身后关上。
护卫队的人问他:殿主,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用。君逍遥说,他不会回来了。
他握着那把刀走进正厅,把它放在了正厅供桌上龙王殿的殿徽旁边。刀鞘和殿徽并列放着,一个来自仇人,一个来自归属。看起来很奇妙的组合,但君逍遥觉得它们放在一起并不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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