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苏晚·暮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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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最是无声,悄然辗转,一晃又是数年。
镜叔踏入轮回、奔赴与阿飘的来世之约后,平安区的日子便过得愈发平缓安稳。新纪元的岁月依旧稳步向前,人间烟火朝夕不息,阴阳秩序恒久流转,天地间的一切都循着安稳的轨迹缓缓前行,无波无澜,岁岁如常。
五十年光阴,足以更迭数代人间生灵,足以磨平乱世最后的细碎痕迹,也足以让当年那群并肩守世的故人,尽数褪去年少模样。
如今的苏晚,已然垂垂老矣。
曾经清澈温润的眉眼,染上了岁月沉淀的褶皱,青丝尽数化作雪白,软软披落在肩头。步履早已不复当年轻盈挺拔,常年的岁月侵蚀,让她的身躯变得佝偻单薄,周身再无年少时的鲜活灵动,只剩暮年独有的沉静与温柔。
但上苍终究待她不薄。
历经乱世浩劫、天地重塑,她半生操劳、半生坚守,熬过最黑暗的岁月,守来了最圆满的盛世。时光带走了她的青春容貌,苍老了她的肉身躯体,却始终未曾夺走她的天赋与本心。那贯穿半生的灵视,依旧清晰通透,分毫未减。
时至今日,她依旧能清晰看见悬浮天地的金色光痕,能看见流转不息的阴阳气韵,能看见寻常人窥探不到的系统微光,能清清楚楚,看见那个隐匿虚空、守护她半生的身影。
只是肉身的衰老,早已不由人掌控。
岁月不饶人,年迈之后的苏晚,身体机能日渐衰退,再也扛不住繁杂的工作,经不起半点奔波操劳。曾经执掌系统权限、统筹阴阳秩序、打理人间诸事的她,如今彻底卸下了所有重担。
那些维系天地秩序、核对轮回数据、打理人间琐事的公务,早已交由新生代的公职人员接手。陈小勇稳坐天级鬼差之位,镇守阴阳安稳;新一代的地府体系运转成熟,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再也不需要她亲自操劳,再也无需她事事费心。
卸下一身责任,褪去半生忙碌,苏晚的晚年,简单得只剩一件事。
每日天光破晓,朝阳初升,她便会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平安区的最高楼顶。
这座楼顶,承载了太多岁月记忆。
乱世之时,年少的林默曾独自伫立于此,俯瞰残破山河,筹谋补天守世的前路,一人扛起整片天地的绝望与重担;盛世之初,无数次风雨落幕、秩序更新,无数故人离别与重逢,这里都是最沉默的见证者。
如今山河无恙,盛世安稳,这里成了苏晚晚年唯一的归处。
她不需要热闹的人群,无需繁杂的消遣,每日静静坐在楼顶的石栏边,沐浴朝暮暖阳,吹拂岁岁晚风,安安静静地看着头顶这片辽阔澄澈的天空,一看便是一整天。
楼下是繁华安稳的人间街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孩童嬉笑、烟火绵延,一代代新人鲜活成长,续写着盛世的热闹与鲜活。
而她坐在高处,像一个跨越新旧纪元的老者,静静俯瞰世间繁华,默默回望半生浮沉。不孤独,不落寞,只是安然、笃定,带着一种万事落定的从容。
天地依旧温柔,虚空依旧澄澈。
那道横贯万里长空的金色光痕,五十年如一日,从未停歇,从未离去。它依旧遍布天地每一寸角落,稳稳维系着轮回秩序,默默守护着人间岁岁年年,温柔、沉静、恒久,一如当年。
世人早已习惯了天道的静默守护,习惯了岁月安稳,大多时候,无人刻意窥探,无人特意感知。可对苏晚而言,这道光痕,是她暮年岁月里,唯一的慰藉与陪伴。
她看得见他的游走,看得见他的蛰伏,看得见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无声坚守。
很多时候,流转天地的金色光痕,会悄然放缓游走的速度,慢慢收敛四散的微光,最终静静停在楼顶上空,停在苏晚的身前。
没有光影动荡,没有灵力波动,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停在此。
就像一个惦念她许久的人,默默驻足,俯身凝望,安安静静陪着独坐楼顶的老人,陪她看日出日落,陪她度暮年朝夕。
旁人看不见分毫,唯有苏晚心知肚明。
他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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