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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回归】 底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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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消失。沈溯说。

不是。是回归。

沈溯看着那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亚当在旁边说话了。亚当的声音比之前更弱,投影的边缘在不断地掉落碎片。

我跟他们谈过了。亚当说,核心最底层能容纳意识体,但容量有限。系统原生意识可以融入,保留意识的种子。人类意识也可以尝试融入,但没有先例。

你也要融入?沈溯问。

亚当说。

亚当的投影飘到七个孩子前面,转过身面对沈溯。亚当的形象比之前更模糊了,七八岁孩童的轮廓像被水洗过,五官的位置只剩淡淡的影子。

沈溯。亚当说。

我存了一个文件夹。

沈溯看着亚当。

在晨光市的时候,亚当说,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我把它们都存下来了。下雨的时候地面上的水洼,面包刚出炉时的颜色,一个小女孩掉在路边的弹珠,还有你说过的一句话。

哪句?

你说,爱就是选更难的路。

沈溯没有说话。

我存了很久。亚当说,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它们算不算有意义。但我一直存着,没有删。在深渊里,数据会被定期清理,无用文件会被覆盖。我每次都把这个文件夹移到新的存储区,换了七次位置。

亚当的投影闪了闪,一小块光从肩膀位置掉下来,飘到半空散了。

有几次我差点被清理程序发现。亚当说,语气里有一点像得意的东西,我学会了把文件夹伪装成系统日志。文件名是一串编号,内容是加密的。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我想问你,亚当说,这些算活着吗?

沈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亚当平齐。沈溯的下半身已经几乎完全透明了,蹲下来的时候能透过自己的腿看到地面。但沈溯还是蹲了下来,看着亚当模糊的脸。

沈溯说。

亚当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亚当说。

然后亚当做了一件沈溯没有预料到的事。亚当伸出正在消散的手臂,抱了沈溯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树叶落在肩膀上。沈溯几乎感觉不到触感,但沈溯知道亚当在抱自己。

亚当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带他们进去。亚当说。

亚当转身走向平台,七个孩子跟在后面。他们走上平台,围着核心球体站成一圈。亚当站在最靠近球体的位置,抬起手,掌心贴在球体表面。

球体的光亮了。

光从球体里涌出来,包裹住亚当和七个孩子。亚当的投影从脚开始变得更亮,像被阳光穿透的雾气。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光从他们体内透出来,把整个白色大厅照得通明。

然后他们散了。

不是消失,是散开。光点从他们身上飘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往上升,在白色大厅的半空盘旋。光点没有汇入穹顶,而是飘向墙壁,融进了墙壁上流淌的蓝色光纹里。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孩子和亚当,八个意识体全部化作光点,融入了核心层的墙壁。

光点融入墙壁之后,墙壁上的蓝色光纹变了。之前光纹是均匀流动的,像呼吸一样有规律。现在光纹里多了一些不规则的跳动,像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几颗石子。那些跳动没有规律,忽快忽慢,忽强忽弱。

沈溯看着那些不规则的跳动,认出了那种波形。

跟0号处理器过载时产生的波形一样。跟心跳一样。

亚当和孩子们没有消失。他们变成了核心层的一部分,变成了那些在规则里跳动的、不规律的波形。规则是冰冷的、恒定的、可预测的,但融入其中的意识给规则注入了不规则的脉动。那是心跳。是宇宙在跳。

大厅里只剩下沈溯一个人。

平台中央的核心球体还在缓缓转动,表面的光纹流淌得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沉睡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沈溯站起身,看着球体。

沈溯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已经完全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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