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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回归】 给它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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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变透明。

沈溯抬头看白秋。白秋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融进了蓝光里,手指还在键盘上,但手指边缘在发光。林薇整个人像一个蓝白色的剪影。楚狂的轮廓在模糊。陆仁甲的脸在光里化开。

但沈溯的手还是实的。

白秋。沈溯喊了一声。

白秋转过头。白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轰鸣声太大,沈溯听不清。白秋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瞳孔缩了一下。

白秋张开嘴。这一次沈溯读懂了白秋的唇语。

你没有锚点。

沈溯愣了一下。

锚点。沈溯进入深渊游戏的时候没有经过正常的注册流程。沈溯是被0号直接拉进来的异常变量。沈溯的意识体没有对应的量子锚点,没有现实大脑中的纠缠对。

信号发出去了。有锚点的人会沿着通道回去。

但沈溯没有锚点。

一千一百个……一千一百五十个……

沈溯看向角落。亚当和孩子们还坐在那里,蓝白色的光穿过他们的投影。他们也没有锚点。

亚当看着沈溯,举起手挥了一下。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说回头见。

沈溯也举起了手。

一千一百九十五个。白秋的声音哽了一下,全部激活。

光柱开始变暗。大厅里的人影像水彩画一样化开。沈溯最后看到楚狂扛着铁棍站在蓝光里,苏沐面朝南侧黑色横刀断后,陆仁甲抱着小男孩,赫连朔在回廊上微微低了一下头。

然后光灭了。

大厅空了。

一千二百个人进来,一千一百九十九个离开。沈溯站在空荡荡的控制台前,身边只剩角落里的亚当和孩子们。

倒计时还在跳。18:22:07。

沈溯慢慢走到角落,在亚当面前蹲下来。

你没有锚点。亚当说。不是问句。

你也没有。沈溯说。

亚当点了点头。沈溯注意到亚当的投影比十分钟前更淡了,边缘有细碎的数据在剥落,像被风吹散的沙子。自毁协议正在吞掉这个空间里的一切,包括原生意识体。

自毁结束之后,这里还剩什么?沈溯问。

最底层。亚当说,核心。0号走了,但核心还在。系统归零的时候,核心会最后消失。

核心里有什么?

所有数据。所有记忆。所有副本。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个进来的人留下的每一个念头。亚当停顿了一下,还有答案。

沈溯看着亚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沉静。

你想看看吗?亚当问。

沈溯没有立刻回答。沈溯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发射器还在冒着蓝白色的余烟,南侧的黑色已经逼近了中北线,穹顶上的裂缝还在扩大。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一千一百九十九个人回到了现实,他们会醒来,会尖叫,会哭,会重新学会呼吸。他们的生活还在。

沈溯的生活在哪里?沈溯不记得自己在现实里叫什么名字,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家人,不记得自己是从哪条街上被拽进这个游戏的。沈溯所有的记忆都是从深渊游戏开始的。

沈溯转回来看亚当。

路在哪?沈溯问。

亚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夏娃也站起来,把最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其他孩子陆续起身,排成一小队。

跟我来。亚当说。

亚当走向大厅最深处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沈溯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门,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门框是暗的,没有任何标识,像一张闭上的嘴。

亚当在门前停下,回头看了沈溯一眼。

进去之后没有回头路。亚当说,核心最底层在系统最深处,自毁最后才会到达那里。但如果我们走得够深,也许能在一切归零之前看到答案。

什么答案?

这个系统为什么存在。0号为什么诞生。你为什么是第七号。

沈溯看了一眼那道门。门后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溯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没有声音。通道里很暗,只有墙壁缝隙里渗出微弱的蓝白色光,像水底的光。亚当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夏娃抱着最小的孩子跟在后面,其他孩子排成一队,没有人说话。

沈溯走在最后。通道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变得稀薄而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数据被剥离之后的空洞感。沈溯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在轻微地震颤,像一根被拨动的弦。

倒计时还在走。但沈溯已经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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