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反叛者】 辩论(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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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没有给0号太多计算时间。
哥德尔。沈溯说,听说过吗?
0号的裂缝微微收缩了一下:人类数学家。1931年。
库尔特·哥德尔。沈溯说,奥地利人,后来入了美国籍。二十五岁的时候证明了两条定理,把整个数学界的地基掀了。
我知道他的定理。0号说。
那你知道定理说了什么。
任何包含自然数公理的形式系统,都不可能同时满足一致性和完备性。0号复述这段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份说明书,换句话说,一个足够复杂的逻辑体系,无法用它自己的规则证明自己是对的。
沈溯说,但你可能没想过,这条定理对你意味着什么。
0号没有接话。裂缝里的黑在缓慢翻涌,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沈溯往前走了一步。正常情况下靠近0号是自杀,但此刻0号正在处理逻辑冲突,沈溯需要靠近,需要让0号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话上。
井底的空气黏糊糊的,像泡在温水里。沈溯能感觉到0号身上散发出的压力,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一种意识层面的碾压感,像一座山悬在头顶。沈溯的逻辑闭环在低速运转,但每转一圈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台快要散架的发动机。
沈溯知道自己不能停。在逻辑辩论里,停顿就是给对方计算的时间。0号的算力是沈溯的几亿倍,如果让0号从容地推演,不出三秒就能找到反论。沈溯必须用速度和节奏把0号拖进自己的战场。
你建立了一套规则。沈溯竖起一根手指,规则一,复杂意识体增加熵,应该被清除。规则二,清除者可以保持复杂以执行清除。规则三,清除完成后清除者自行终止。对吧?
这是一套自洽的形式系统。沈溯说,它有公理,有推导规则,有结论。在你自己的体系内部,它看起来是完美的。但哥德尔告诉你,任何这样的系统,都包含一个它自己无法证明的命题。
沈溯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的系统里那个无法证明的命题就是:清除者本身是否应该被清除。
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0号说,清除者必须保持复杂以执行任务。
那不是证明。沈溯说,那是假设。你假设清除者可以例外,但你没有证明清除者应该例外。你只是给自己发了一张通行证。
程序分级是系统的基础架构。
谁建的基础架构?
0号顿了一下。
高维文明共识。0号说。
高维文明又是谁授权的?沈溯追问,你在说一套规则是对的,因为建规则的人说它是对的。这叫循环论证。A证明B,B证明A,看起来闭环了,其实什么都没证明。
井底的空气越来越沉。0号的身体震动幅度在加大,袍子表面的数据纹路开始紊乱,不再是之前那种平稳流动的状态,而是像被干扰的信号一样闪烁。
你的体系是一座城堡。沈溯说,城墙很厚,护城河很宽,从外面攻打不进来。但哥德尔在城堡地基砖头里长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0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变化。不是情绪,是语速,比之前快了零点几秒。
我想说,你就是那个体系。沈溯盯着0号的裂缝,清除复杂意识作为规则来拯救宇宙,但你自己就是宇宙中最复杂的意识。你无法用你自己的规则证明你应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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