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越熬越浓的锅底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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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烫烫烫!”
“烫死你算了!”李知恩急得红了眼,眼底却满是心疼,“谁让你昨天在录音棚非要流着鼻血逞强?……室长今天把《好日子》提档了,总监大叔说,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疯的现场示范。”
她突然低下头,死死攥着衣角,那张总是要强的脸上此刻透着罕见的委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大骗子……唱歌的时候明明一点都不骗人。”
没等金在浩听清,她已经把保温杯硬塞进他怀里,顺带泄愤似地踩了他一脚。
“梨汤趁热喝!坏了嗓子以后谁给我当示范?洗干净还我!”
她根本不给金在浩反应的时间,两只小手死死拽紧卫衣的兜帽边缘,把自己红透的脸蛋彻底埋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狂奔而去。
我去!李知恩这发什么神经?!
金在浩揉着被烫红的脖子,盯着手里温热的保温杯,心底闪过一丝错愕。
仅仅是因为他昨天在录音棚里的一次强行示范,《好日子》这首超级神曲,居然硬生生被提前炸出来了?
他这只咸鱼扇动的翅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把这滩水彻底搅浑了。
金在浩盯着手里温热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梨肉的味道很浓,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去,火烧火燎的痛感总算消退了一些。
“还挺甜。”
他嘟囔了一句,把杯子揣进口袋,原路折返。
还没走出公园,亲哥金在承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金在浩看着屏幕上“金在承”三个字,眼皮跳了跳。
一般亲哥这个时间打电话,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想到金在承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晚上去见宋智孝!赵PD那边想敲定你俩‘周一情侣’的企划,她有事要当面跟你谈。对了,Gary那边也来信儿了,说那首《眼泪》的编曲,让你抽空去趟他工作室面谈!”
连口喘气的时间都不给,这破行程排得比当红爱豆还满。
晚上八点半,夜风吹过麻浦大桥,带着些许潮气,把大排档里烤牛肚和廉价烧酒的味儿吹得满街都是。
金在浩顶着风,拉开桥洞底下那家帐篷马车的塑料棚子钻进去时,宋智孝已经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了。
这位怒那戴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身上套着件看不出形制的宽松风衣,桌上摆着一盘辣炒年糕和两瓶真露。
这家大排档的老板娘嘴严,圈里人经常半夜偷溜出来透气。
“怒那,你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什么神秘线人接头。”金在浩在她对面坐下。
宋智孝抬起头,露出一张没化妆但依旧漂亮的脸。她有些烦躁地把帽子往后推了推,抓起酒瓶给金在浩倒了一杯:
“这周六录制,赵PD说‘周一情侣’的企划正式开拍了,我和你搭档。”
金在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嗓子的烧酒:“这事我哥也跟我说了。怒那,这有什么好发愁的?你吃肉,我挨打,节目效果肯定差不了。”
宋智孝斜了他一眼,也干了一杯酒,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倒是不发愁,反正也是挨骂。不过你小子得有点数,赵PD本来死活不同意让你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扛lovele,怕你压不住场子。”
“是在石欧巴拿自己担保,PD才勉强松口的。不过你小子得有点数,”
她捏着空酒杯,那张素净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有些认真,“现在圈里不少人都盯着你,等着看你这个‘蹭热度’的咸鱼在节目里露怯摔跟头。周六要是没兜住,别怪姐姐不讲义气啊。”
金在浩转着手里的烧酒杯,杯底在塑料桌面上蹭出沙沙声。
“蹭热度啊……”
金在浩想了想,原本半耷拉的死鱼眼里忽然透出一丝少见的锐利。
他端起杯子,跟她空了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怒那,帮我转告在石哥,他的分量不会打水漂的。”金在浩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既然他们都等着看我摔跟头,那我周六就多翻几个跟头给他们看。只怕到时候,他们连尾气都吃不上。”
宋智孝捏着花生米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懒得掉渣的男人。
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晚上在烤肉店里,那个闭着眼睛拨弄吉他、光芒万丈的歌手。
下一秒,金在浩却又破了功。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双开口笑的帆布鞋,嬉皮笑脸道:“再说了,首尔的记者要是脑子没进水,哪会觉得你能看上我这种连新鞋都买不起的穷光蛋?就算有人要搞事情,我这破鞋一亮,绯闻不攻自破。”
宋智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那只黑色帆布鞋的鞋头确实裂开了一个小口子,脚趾头一动,鞋头就跟着一眨一眨的。
“噗——哈哈哈!”
宋智孝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先前的愁云散了个干净:“金在浩,你真行!这破鞋简直比什么公关声明都好使。”
“新鞋要钱,我哥现在连泡面都只买散装的。”
金在浩靠在椅子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这女人正借着桌布的遮挡,在桌底下一只手偷偷地揉着自己的右边膝盖。那大概是以前拍戏或录节目留下的旧伤,稍微累一点就会犯疼。
金在浩也没拆穿她,只是右脚一勾,顺势把旁边的一个空塑料凳子踢了过去,正好卡在她的腿边。
“脚搁上面,能省点力气。”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所以啊,这周六录制的时候,怒那你就照常来。PD让我们互动,你就把我当沙袋。该动手时别客气,不良智孝的力气大是全韩国都知道的。等录完节目,我要去医院你记得扶我去呀。”
宋智孝翻了个白眼,但原本揉着膝盖的手却停了下来,顺势把那条酸痛的腿搁在了塑料凳上。嘴角的笑意这回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重新把两人的杯子倒满:
“行,既然你小子都不怕,那怒那这周六可就真下狠手了。”
“别客气。只要赵PD按时结账,让我躺在韩屋村的泥地里让你踩过去都行。”
宋智孝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几杯烧酒下肚,宋智孝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忽然前倾身子,越过摆满烤肉和烧酒的窄小桌面,凑近了金在浩。
金在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真露甜味的淡淡香水味。
“在浩啊。”
宋智孝伸出食指,轻轻贴在他的眉心。指腹凉丝丝的。
她直直地盯着他看,昏黄的灯光在眼底晃动。
“这周六,可别在镜头前给怒那丢脸。”
话音刚落,贴在眉心的手指突然往后一缩,接着“啪”地一声,一个极响的脑瓜崩弹在了金在浩的脑门上,力道大得简直像被金钟国迎面踹了一脚。
“嗷!”金在浩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差点翻过去。
“混底薪也给我好好混!”宋智孝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随性的调侃,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不然下回就不是弹脑门了。”
靠!这女人的手劲是真的大!
金在浩揉着发红的脑门,疼得呲牙咧嘴:“放心吧怒那,挨打混底薪这块,我是专业的!”
从帐篷马车出来时,江风比来时凉了些。
宋智孝压着帽檐先一步钻进保姆车,临走前还冲他比了个“周六等死”的手势。
金在浩站在桥洞底下吹了半分钟风,酒劲被吹散了一点,脑门却还疼着。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仰面朝天瘫在有些发硬的木板床上,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领口那枚银色的飞翼领针被他摘下来放在枕头边,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点冷光。
刚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并且大有他不接就一直震下去的架势。
来电显示:“惹不起的允儿大小姐”。
金在浩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林允儿xi,你最好有非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的理由,否则我就把你在我这里洗袜子的事发到网上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冷哼。
“金在浩,你是不是把我的短信当空气了?”林允儿的声音透着赶完行程后的疲惫,但大小姐的傲娇是一点没减,“发给你的时间你看到了没?下周三下午两点,SM大楼第三会议室,《So》主创会。你要是敢迟到,以后休想我再接你的电话!”
金在浩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懒洋洋地反击:“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不过林允儿xi,你那只白色线袜到底什么时候拿走?我这儿可是按天收保管费的,再不拿走,我可就真当抹布用了啊。”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呀!金在浩!你敢?!”林允儿原本的疲惫被这句话直接点炸了,连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那可是……那是我贴身穿的!你敢拿去当抹布试试?!信不信我明天就杀到你出租屋,把你衣柜里那些十块钱三件的破T恤全剪成拖把?!”
“这怎么能怪我?”金在浩翻了翻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某人上次走的时候说‘下次再来拿’,结果这都几天了?我那块用得好好的柠檬肥皂,都被它蹭光了半块。”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林允儿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真的又洗了一遍?”过了好半天,她才重新开口。原本凶巴巴的声线里,此刻竟然多了一丝慌乱和压抑不住的窃喜。
“不然呢?留着发霉长蘑菇吗?”金在浩打了个哈欠,“总之,下周三我会准时到。衣服我会借套新的,绝不给你这位‘林平之师兄’丢人。倒是你,大半夜火气这么大,脚踝又疼了?平时少穿点那些反人类的高跟鞋。”
听到他问起脚踝,电话那头原本炸毛的小鹿,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安静了下来。
“……月底要去东京办Showcase。这几天一直在练《Genie》的踢毽子舞,高跟鞋根本脱不下来。”林允儿的声音里,那种强行撑起来的元气一下全泄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委屈。
她此刻正趴在SM宿舍的床上,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吵醒隔壁床的Sunny。
这几天网上全都是关于他在烤肉店飙那首《眼泪》的疯狂热搜,这个男人明明已经一夜爆火,成了全网追捧的焦点,但在她面前,却依然是那个张口闭口只想着“混底薪”、会大半夜蹲在地上帮她手洗白袜子的抠门大叔。
从第一天相识起,他就从没把她当成什么高高在上的“女神”供着。
也只有隔着听筒,对着他,她才敢悄悄卸下那个名叫“国民门面”的沉重外壳。
“那就偷懒啊。”金在浩的声音在静谧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懒散,带着一种不讲理的理直气壮,“趁老师不注意,在后台把鞋脱了。天塌下来有你们家队长顶着,你一个门面,只要脸长得好看就行了,谁天天盯着你的脚后跟看?”
(金太软:???)
“噗——”
原本心情低落的林允儿,硬生生被他这种“咸鱼式歪理”给逗笑了。那标志性的、毫无包袱的“鳄鱼笑”刚发出一半,她就猛地反应过来,赶紧用手紧紧捂住嘴巴,肩膀在被窝里剧烈地耸动着。
“呀!你这家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什么叫只有脸长得好看?!”林允儿憋着笑,凶巴巴地压低声音反驳。
但那股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与酸痛,却在这几句毫无营养的互怼中,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我这叫陈述客观事实。”金在浩揉了揉眉心,“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挂了,明天还得早起去赚那点可怜的底薪。”
“你敢挂试试!”林允儿急急地喊了一声,随后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大小姐那种恃宠而骄的语调,“那只……那只白袜子,既然你洗干净了,就先在那保管着!不许弄丢,要是弄脏了,我真的去把你那些破T恤全给剪了!”
没等金在浩吐槽这霸王条款,她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还有……开会的衣服你不用去借了,我让助理提前按你的尺寸准备一套。今天……谢谢你的笑话。晚安,大混蛋!”
“嘟——嘟——”
金在浩举着被单方面挂断的手机,轻笑了一声。这丫头炸毛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刚把手机扔回胸口,屏幕又亮了。
这回是具荷拉发来的后台照:
“今天跑了三个现场,累得腿都直了。看我的杯子![照片]”
照片里,女孩身上还穿着那套亮眼的打歌服,小脸被汗打湿了,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她手里端着个粉红色的塑料随身杯,杯盖边缘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被她抚平的粉色飞踢小猫贴纸。
很快第二条蹦了出来:
“这笔账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等我拿到一位,请客规格绝对比你那顿烤肉高。”
过了十几秒,又蹦出第三条:
“首尔降温了,别趁我不在就把身体折腾坏了。我这记账本还留着大半本空白,要是你敢因为过劳进医院,这辈子你都别想跟我两清![呲牙的野猫]”
金在浩看着屏幕上那只张牙舞爪的粉色小猫,脑补出了这姑娘发短信时死死攥着手机的模样。
他靠在枕头上,慢吞吞地回了一条:
“那就好好打歌。记账的本子买厚一点,以后欠我的多着呢。”
按灭屏幕,金在浩把手臂盖在眼睛上,屋里只剩下冰箱陈旧电机的嗡嗡声。
这周六RM录制,下周三去SM。
金在浩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哥啊……这锅底汤,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凉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