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跳就是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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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歌声里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对她说着心动的秘密。
接着,是最高潮的三段高音。
第一段,“因为我喜欢你”——
高音直接推了上去,嗓音带点微哑的磨砂感,却把那一腔的炙热全顶了上去。
纯粹的心跳感觉瞬间在房间里蔓延,听得总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颤栗感。
他惊得一屁股坐直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手抖得差点把咖啡泼在键盘上。
第二段,“我该怎么办”——
金在浩看着李知恩,眼里带了点充血的红。他强撑着胸口那股气,声音再次拔高,生生又往上推了一层!
控制室里的助理手抖得像在筛糠,连带着手机屏幕里的录像也跟着剧烈晃荡。
第三段,连升。
没有任何保留。
“我该怎么办!”
极限的音域清亮又充满力量,就这么在录音间里横冲直撞。
李知恩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手里捏着的铅笔啪嗒落在地上,一路滚进谱架底。她盯着眼前的家伙,脑子里像是被什么大锤重重敲了一下,空白一片。
尾音颤抖着落下,整个录音棚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咳……”
金在浩偏过头,干咳了两声。
嗓子眼干得直冒火,他随手用手背往鼻子下一抹,带下来一丝淡淡的血印。
啧,把情绪燃得这么猛,这金手指的后遗症来得可真快。
妈的。又多管闲事了。多大的人了。
他偏过头看着李知恩,嗓音沙哑:“高音谁不会嚎?没感情,那就是录音机。”
说完,他双手往兜里一插,刚想帅气地转过身往外走。
结果脚底下刚一使力,右腿肚子猛地抽了筋,酸麻的痛感直冲后脑勺,疼得他膝盖一弯,好悬没当场给李知恩行个大礼。
“嘶……”金在浩扶着谱架直吸凉气。
昨晚透支得厉害,这会儿报应来得可真快。刚才那一副高人示范的派头,登时散了个干净。
录音间外的总监看得眼角直抽抽。
李知恩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着红红的鼻子在凳子上抖着肩膀。
金在浩龇牙咧嘴地瞪了她一眼:“还笑,没见过咸鱼抽筋啊?过来扶一下!”
李知恩吸了吸鼻子,小跑着过来扶住他。
这小丫头伸出两只凉丝丝的手,抱住他的右臂,嘴里嘟囔着“重死了”,使出吃奶的劲往上一提。
金在浩的右臂刚清唱发力完,这会儿热得有些烫手,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这丫头手心里微微潮湿的汗意,还有指尖传来的那股子凉气。
金在浩也是真不客气,摆出大爷的派头,半边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了这丫头的肩膀上,还哑着嗓子埋汰了一句:“这个欧莫尼(大妈),使点劲,咸鱼抽筋呢,可别把我摔了。”
李知恩咬着嘴唇,鼻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硬撑着把他扶到一旁的塑料椅上。
等他一坐实,她揪紧的大兜下摆一下子松开,嗖地一下把手抽了回去,缩进灰色卫衣深处,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李知恩以前总觉得,天底下的好意都是有价格的,得清清楚楚算好账,翻了倍还回去才踏实。
可是现在,瞧着眼前这家伙用手背随手擦鼻血,还半死不活地瞪着她,她突然觉得手心里的汗有些粘手,那笔账也怎么算都算不明白了。
脑子里那些原本乱七八糟的画卷,不知什么时候,全给染上了肥皂味。
从木洞录音室里突然闯进来的口罩男,到新沙洞年糕店里把辣年糕一言不发全挑走的吃货;从暴雨里把大卫衣兜头罩在她脸上的家伙,再到本子后面那行丑得要命的字。
以前她对理想型这三个字,脑子里向来是模糊的一团,这会儿那团影子却突然有了张清晰得要命的脸。
眼前这个帅得很没精神、平时蔫巴巴但唱歌时眼睛亮得吓人的家伙,就这么活脱脱地站在身前。
前天这歌录得一塌糊涂,哪里是换气不对,分明是他站在后头教她找气口的时候,离得太近了。那股子干燥的肥皂气直往她鼻子里钻,熏得她喉咙发紧,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李知恩低着头,只觉得耳朵根和脖子大片大片红了上去,热度呼呼地往外冒。
为了教她,他都唱出鼻血了。
算了。
还不清,那就不还了。
反正赖着他了。
这念头一钻出来,她脚底板都有些发软,连呼吸都短促了许多。
她有些急促地扭过脸去,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哑声嘟囔:“别说话。”
金在浩有些错愕,刚让开半步,李知恩已经小跑着走到了麦克风前。
她抬起眼,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有些发红的眼眶,高挺鼻梁在侧脸打下的阴影,还有因为唱高音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李知恩咬了咬嘴唇,闭上眼。
她没有去想什么气口,也没有去算计气息。她只是带着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顺着音乐的旋律把声音送了出去。
前奏的合成器音乐在录音间里流淌起来。
李知恩闭上眼,在宽松的大卫衣底下,两只脚尖悄悄并拢,脚趾死死抠着黑棉袜底。
她的气息乱成了一团。
因为心跳得太快,每一次换气都像是从喉咙里抢出来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急促。
这唱功放在教材里大概会被指出一堆毛病,可当面听着,却把小女生藏在骨子里又不敢说的那点欢喜,明晃晃地掏了出来。
三段高音,连升。
最后一个高音顶上去,李知恩身子晃了晃,两脚直接发软往前栽。
金在浩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握住她的小臂。这丫头手心里潮乎乎的,全是冷汗,被他滚烫的掌心一握,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控制室里,总监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扣,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大发!就是这个!连修音都不用!”
录音间里,李知恩飞快地把胳膊抽了回去。
她一把抓起谱架上的铅笔,在歌词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发狠似的写了几笔,然后连地上的鞋都没顾得上穿,踩着黑棉袜扭头冲出了隔音门。
跟上回在录音棚里落荒而逃的架势如出一辙。
金在浩看着她跑掉,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嗡嗡直响。用外挂的后遗症上来了,两边太阳穴疼得像针扎,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他撑着走到谱架前,拿起黑色歌词本。
翻到最后一页。
在香蕉牛奶和那行狗爬字
旁边挤着一行字:
“讨厌!”
金在浩盯着那个小桃心看了半分钟,面无表情地把本子重新塞回裤兜里。
“这丫头……写错本子了吧。”
他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往外走。
总监从控制室里迎出来,嘴都合不拢了:“在浩xi!这一轨简直神了!你别走,我们再……”
“录不动了。”金在浩指了指嗓子,“我嗓子废了,得回去躺着。”
他挪到大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总监叮嘱道:“还有,今天录音的事,别在公司里乱传。这丫头脸皮薄。”
“懂!我懂的!”总监连连点头,眼睛还焊在屏幕的波形图上。
……
回到东大门的破出租屋里,已经是黄昏。
金在浩仰面朝天躺在木板床上,嗓子眼疼得直冒烟,每一次咽唾沫都像是在吞砂纸。他费劲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攒了几条未读。
具荷拉(14:30):“大叔!舞台服简直丑出天际!全身荧光绿,我还得一直笑,脸都僵了!你说你会来看的,人呢???”
金在浩回信:“有事没去。看了回放,绿得挺精神,像只发光的青蛙。”
刚发过去不到三秒,那边就秒回了:
“金在浩!!!你连直播都不看只看回放!!!明天盒饭芥末加双份!!!”
金在浩回:“回放也是看。”
发完这句,那边就彻底没了动静,估计是把手机扔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往下翻。
朴智妍(16:00):“大叔,听说你今天跑LOEN去了?辣牛肉汤的约还记着不?都放鸽子了,再这样我真的不请了。”
林允儿(17:30):“欧巴,听说你今天在LOEN录音了?跟IU?《So》的提案会下周三下午两点,SM会议室,你可别忘了。”
而李知恩的消息列表里,一片空白。
她今天什么都没发。这种沉默,反而让金在浩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觉得头疼。
晚上九点半。
金在承的电话踩着点打了进来。
金在浩按了接听,还没开口,他哥那嗓门就传了过来:“浩子!赵PD刚才发了最终通知,周六第六期确定录制。‘周一情侣’企划正式启动,你和智孝搭档正式开拍!”
金在浩握着手机,躺在硬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事他早就知道。从当初刘在石在待机室门口提起这茬开始,他就料到躲不过去。但真到了定下来这一天,他还是觉得一阵牙疼。
前世红遍全亚洲的周一情侣,因为Gary的提前离开,如今偏偏落在了他这个只想混底薪的咸鱼头上。
他脑子里不由得冒出那天在SBS楼梯间里,宋智孝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
如果这个企划正式开机录制,并在全韩播出……
李知恩今天刚在录音棚里红着脸跑开,林允儿下周三在SM等着他,具荷拉正在盘算着往他盒饭里加双份芥末,朴智妍还在为辣牛肉汤咬牙切齿。
金在浩看着别在灰色短袖领口上的领针,又摸了摸裤兜里揣着的那本黑色歌词本。
“哥。”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啊?怎么了?”
“……这锅底汤,是真的越熬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