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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所谓清算,就是这辈子你都别想跟我两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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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牛奶和炸鸡很快端上。具荷拉大口嚼着鸡腿,嚼得恶狠狠的。

“大叔,你以后……是不是不回你的小出租屋,也不在RM里当那个只知道摆烂的边缘小MC了?要变成正式的ter了...”

“估计是待不下去了。”金在浩灌着冰可乐,压了压脑子里的胀痛。

“那你是不是要跟LOEN签约了?听电台说全首尔的企划社都在找你。”具荷拉顿了顿,眼神发暗,“以后,你是不是就成那种有专属车接送、有十个保镖围着的大明星了?”

“你想说什么?”金在浩靠在椅背上眯眼看她。

“没什么。”

具荷拉强撑着扯出个勉强的笑,放下手里的鸡腿,拿出一个画着哭泣小猫的粉色信封推到他面前,手指死死压住:“这里是二十万韩元。那天晚上的可可,借我的伞,我们在电梯里、在密室里……还有在酒店里的时间。这笔钱结清了,咱们以后……就别见面了。”

炸鸡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旧吊扇转动时的“吱呀”声。

金在浩瞅着信封。

二十万韩元。

虽然明儿个他哥就会去把金光洙开的那张支票入账,他马上就要脱贫致富,但他这会儿兜里确实只有前两天剩下的那一万两千块硬币和毛票。

“穷光蛋”的思维惯性显然还没倒过时差来。瞅着这叠破钞票,金在浩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这能买多少盒巧克力派啊?

但这小丫头拿出这笔钱,无非是想用“清账”来保全她那点可怜的自尊,想买回她曾经在他面前暴露过的所有狼狈与眼泪,好名正言顺地逃跑。

“二十万啊。”

他撇嘴,把那只因为后遗症而僵硬颤抖的右手伸过去。

手指关节木硬,极其笨拙地用指尖夹住那个粉色信封。

具荷拉原本想缩手,视线却凝住了:“你的手怎么了?”

“用脑过度的后遗症,大概要麻几天。”他轻描淡写地解释。

“后遗症?”

具荷拉的防线瞬间碎裂。她想起早晨孝敏在电话里提到的,他是如何单枪匹马在CCM会议室里逼退金光洙的。“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她一把抓住他那只发麻僵硬的手,顾不上满手的油腻,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你是傻子吗?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了!”(青春不败认识的孝敏)

“呀,别把鼻涕蹭我手上。”金在浩嘴上嫌弃,心里却莫名烦躁起来。他另一只手夺过那个粉色信封,“撕啦”一声,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手比脑子快,撕完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记:操,这都是钱啊啊啊啊啊。

“你干什么!”具荷拉惊呼。

“问我干什么?具荷拉,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豆腐渣?”金在浩把撕碎的信封扔在桌上,死鱼眼一翻,“那天在酒店哭得像只花猫,把鞋子踢飞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两清?现在装模作样地送钱来,你当这是在拍八点档偶像剧吗?”

“可是……可是你现在不一样了!大公司都在抢你……”

“不一样个屁!”金在浩打断她,“我不是什么大明星,右手现在就是个废柴。回了东大门,我照样是那个兜比脸干净的穷光蛋。手麻了,连炸鸡都得要人夹。”

他用下巴点了点盘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听好了。以后每次心情不好、被公司那帮吸血鬼欺负,都给我记在账上。这辈子,你都别想用这区区二十万就跟我两清。”

具荷拉一愣一愣的。别人都教她怎么伪装,偏偏这咸鱼用最不讲理的口吻,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

“大叔……你真的讨厌。”她低头抹泪。

“讨厌也憋着,赶紧吃完走人。”

具荷拉抹着眼泪掏钱结了账,把碎钞扫进包里,别扭的疏离感总算是散干净了。

走出巷口,夏夜巷道有些暗,只有一盏昏黄路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具荷拉抱着她那个海绵宝宝帆布包,低头走在后面。金在浩突然停步转身。

“大叔?”

小姑娘还没反应,金在浩上前一步,直接将她逼在窄巷的红砖墙角。逼仄的空间让呼吸仿佛都挤在了一起。

金在浩伸手摘掉她的平光镜,丢回包里。

“你……”她抬眼,红通通的眼睛水汽氤氲。

“你身边有林允儿,有李居丽,明天还要去见李知恩……”具荷拉的视线模糊了,她死死盯着他领口那枚刺眼的银色飞翼领针,声音带着哭腔,“你这衣服里、领口上,全是她们留下的痕迹!”

她感觉自己像个可笑的小偷,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却发现到处都贴满了别人的标签。

“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烂人!是个对谁都好的中央空调!”具荷拉的眼圈彻底红了,黑框眼镜一摘,那些藏在伪装下的酸涩与委屈瞬间决堤。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将她精心画好的眼线冲得一塌糊涂。

“既然你那么博爱,凭什么还想把我抓着不放?!放我走啊!”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积攒了整晚的情绪彻底爆发。细弱的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肩膀上,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绝望的撒娇。尖利的指甲隔着衣料,毫无章法地抓挠着他的胸膛,仿佛想把他身上那些不属于她的印记全都抹掉。

金在浩任由她捶打着。等到她那点力气用尽,他才一把握住她那两只发烫的手腕,将她按回到冰冷的红砖墙上。

“就凭你在我这儿,不用笑。”

金在浩盯着她的眼睛,嗓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在电视台你得笑,录节目的泥潭里你得笑,连累病了挂点滴也得笑。但在我这儿,具荷拉,你想哭就哭,想发疯就发疯,就算把鞋脱了光着脚在大马路上发飙也没人管你。”

“我是个贪心又自私的烂人,我身上的债这辈子都还不完。但我就是要抓着你,谁也别想假装体面地退场。”

具荷拉强撑了许久的防线,在听到那句“不用笑”时,被一击即溃。

全世界都在对她说:“荷拉啊,笑一笑,你是Kara的门面啊。”

经纪人说:“笑得再甜一点,粉丝喜欢看。”

PD说:“rea要再夸张一点,多笑一笑才有镜头。”

连镜子里的自己,都在逼着自己扯出最完美的微笑弧度。

只有他,这个该死的咸鱼,这个到处留情的烂人,用最不讲理的口吻对她说—— “在我这儿,你不用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她终于放下了所有伪装,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哭声里有连轴转几个月的疲惫,有深夜被噩梦惊醒的惶恐,有看着他在热搜顶端闪耀时的自卑与绝望,更有此刻被人看穿所有逞强的巨大委屈。她像一只找到了避风港的流浪猫,把所有的眼泪和鼻涕,毫无顾忌地全都蹭在了金在浩胸口那件廉价的卫衣上。

金在浩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进怀里。

这一瞬间,内衬里李知恩的黑色歌词本,死死硌在她的胸口;领口李居丽送的飞翼领针,也因为用力的挤压,扎得他的锁骨一阵阵生疼。

硌痛和滚烫拧在一起,像火一样在狭巷里烧得彻底。但怀里女孩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许久,他才松开。

具荷拉伏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大花猫一样的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强词夺理”地扣留下来,居然是一件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在这个所有人都逼着她懂事、逼着她微笑的娱乐圈里,能遇到这么一个蛮横地撕碎她的账本、死活要把她拽在身边的烂人,简直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灾难。

“大叔。”

“又怎么了?”

具荷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亮光。

她甚至主动伸出指甲在在浩脸颊上掐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一辈子都不许清账。要是敢反悔,我就去LOEN把李知恩的本子全涂黑!”

“……你真幼稚。”

“要你管!”

月光和微风里,她那张因为大哭而有些红肿的小脸,终于绽放出了今晚第一个、也是最真实、最灿烂的笑容。

踩着那双后跟开胶的旧板鞋,两人并排走在空荡的马路上,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具荷拉靠着他的肩。她小跑一步,将手伸进他宽大的卫衣兜,摸索着十指相扣,紧紧扣住他那只冰冷僵硬的右手。

“干嘛?”金在浩眉毛一挑,感觉自己像个被小动物缠上的木桩。

“暖手。”具荷拉答得理直气壮,下巴扬得高高的,“免费暖手宝,嫌弃?”

“不嫌弃,就是有点硌得慌。”金在浩吐槽道,“你指甲该剪了。”

“要你管!”她嘴上凶巴巴,手指却缠得更紧了。

走了一段路,她又仰起头,不放心地威胁:“大叔,明天打歌你要是不来看,我下回就在你的外卖炸酱面里加满芥末!”

“知道了知道了。”他无奈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看来以后点外卖得备注“千万别放芥末,一根都不要”。

“不是敷衍吧?你要是敢骗我……”

“骗你我就是小狗。”金在浩随口道。

“不行!”具荷拉立刻反驳,“你本来就长得像加菲猫,再变小狗,那成什么了?”

“……呀,你这丫头!”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又感受了一下口袋里那些“烙印”,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满身的情债,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过,听着这只小野猫重新变得娇蛮鲜活的笑闹声,金在浩忽然觉得,当个四处欠债、焦头烂额的咸鱼,似乎……也还不赖。

“走慢点,腿短的家伙。”

“金在浩!你再说一遍我腿短把你另一只手也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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