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过山车上的绝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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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商铺门口停住了。
金在浩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抓着塑料桶的边缘,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可太差了,别说跑了,就是站起来猛了,脑袋都得跟着晕上三秒。
要是被金钟国堵在里面,他怕是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金钟国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扇防尘塑料布的瞬间,走廊里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咣当!!!”
商铺外面的过道里,一个推着超大垃圾车的清洁工大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廊灯光太暗没看清路,直接把大铁车撞在了旁边的防火栓上。
那粗暴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成一片,在空旷的三楼走廊里形成了回音。
“呀,大妈,您慢点,这机器碰坏了可不好弄。”
金钟国那高亢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带跑偏了。
脚步声和铃铛声终于顺着走廊的另一端渐渐远去。
金在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地靠在背后的水泥袋上,后背衣服已经被冷汗黏在了皮肤上,贼难受。
他刚想动一动酸痛的双腿,视线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扫。
水泥袋子后面,居然藏着一扇有些斑驳的绿色铁门,上面挂着一块写着“消防通道”的牌子。
这门半掩着,正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直通二楼。
金在浩有些无语地看着这扇门。
他压根不想找什么逃跑路线。在帮完Gary拿下一分后,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在角落瘫着混个底薪。可“世界偏爱”这玄学,非要以这种不讲道理的运气,强行塞给他一条生路。
没谁了,跑呗。
刚顺着楼梯溜到二楼,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同样有些慌乱的身影。
“在浩?!”
宋倩一抬头,那双平日里波光流转的眼睛,此刻因为紧张正瞪得圆滚滚的。
她显然也是刚从一楼的搜捕中险些逃生出来的。
在看清金在浩那张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连脖子都用毛巾死死捂着的狼狈样时,这位f(x)的队长本能地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稍稍偏过头,假装在打量身后的过道,嘴里却极快地冒出了一串正宗的青岛中文碎碎念,声音压得极低,擦着风声飘进他的耳廓:
“脸色怎么白得像个鬼?是不是刚才在上面被过山车吓傻啦?”
金在浩在心底深处翻了个大大的死鱼眼。
谁白得像个鬼?
我这是在替Gary哥赢Runng Ball,付出的惨痛身体税好吗?!
但在他的“绝对人设”里,他现在是连一句中文都听不懂的纯首尔混子。金在浩得装傻,而且必须装得毫无破绽。
连半秒的迟疑都没有,金在浩把那张面无表情的死鱼脸展现到了极致,用一种被折磨得迟钝、毫无精神的目光迎上宋倩关切的视线。
然后,他用沙哑的韩语低声说了一句:
“怒那……你刚才嘟囔什么呢?声音太小,我没听懂。是不是饿了?”
宋倩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紧张顿时散去了不少。
她显然彻底放下了心防,用有些生疏的韩语掩饰道:“啊!没有没有,我刚才在背台词呢!在浩你真的没事吧?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我没事……嗬……腿软……”
金在浩指了指身旁一个堆放着杂物的商铺死角,用细如蚊蝇的气音回道,“这里偏,怒那……你快藏那排柜子后面去,绿队的人快下来了。”
宋倩愣了一下。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这个男人连站都站不稳,那张脸因为脱力白得像纸,脖子上还残留着被毛巾粗暴摩擦出的红痕。
但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那双毫无精神的死鱼眼里,透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她往安全的死角里塞。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嗯,谢谢在浩,你也要小心啊!”
宋倩脸上微微一热,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好几度。她有些感动地冲他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矮下身子,迅速往柜子后面藏了过去。
金在浩看着她藏好,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分量给足了,老乡也护送好了,现在可以安详地去死了。
他刚把手揣进兜里准备换个地方挨刀,兜里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金在浩扶着墙,颤着手掏出手机。
第一条还是IU那条关于香蕉牛奶和三段高音的短信,没理。
紧接着,屏幕上的CCM群聊对话框像是个点燃的炸弹,刷出了一大片红色的未读消息:
“朴智妍:大叔你死了吗?!不是说只会弹儿歌吗?!你欠我的辣炒年糕+钢琴欺骗的账,利息每天涨一万韩元!!!”
后面还跟着一张智妍在练习室里把手机砸在沙发垫上的抓狂照片,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全宝蓝:智妍啊,你算利息的样子好像高利贷的主管。”
“咸恩静:(打哈欠的表情)”
“朴孝敏:照片我拍的!昨天晚上她在宿舍里念叨了你三个小时,连我的零食都抢了!”
“李居丽:(微笑的猫脸表情)”
金在浩看着这一连串在练习室里饿得快要发疯的女人,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说实话,他永远分不清这帮女人是在声讨他,还是在变相地要糖吃。
他这破烂声带这会儿真回不了消息,刚想把手机收起来,二楼的消防通道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有人!”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宋智孝马尾一甩,那双带着不良气场的气势瞬间压了过来:“在浩?!”
金在浩头皮一麻,拖着那条面条一样的腿,转头就往走廊里跑。
但防身体实在不给力,刚跑进二楼的母婴用品店,他就因为大腿肌肉过度疲劳,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铃铃铃——”
一阵极快、极急的铃铛声跟着撞了进来。
“抓住金在浩!!!”
李光洙!
这位身高一米九的“背叛者”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兴奋剂,长胳膊长腿在楼梯转角处一晃,直接封死了金在浩往下的退路。
金在浩暗骂了一声,转过身想往一楼跑。
可他那两条面条一样的腿,刚跑了三步就彻底不听使唤了,脚底下一滑,直接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嗬……嗬……”
金在浩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已经站在他面前的李光洙,眼神里满是绝望。
专属VJ大哥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敬业地把镜头怼到了金在浩的脸上。
“哈哈哈哈!在浩啊!你也有今天!”
李光洙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平时总能在节目里整出花活的忙内,整张脸都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了,
“你不是会弹钢琴吗?你不是会飙海豚音吗?你现在跑啊!”
金在浩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翻了个大大的死鱼眼。
“呀,你这嗓子是真的哑了啊?”
李光洙贼兮兮地凑了过来,那只大长手在金在浩背后名牌的边缘来回摩挲,语气里的挑衅可一点都没藏着,“在浩啊,哥今天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叫声哥!大声叫!叫得诚恳一点!哥今天就当没看见你,放你走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金在浩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三下。
上辈子看《Runng Man》看了那么多年,他潜意识里早就把这只经常挨揍的长颈鹿当成了同龄的搞笑亲故。
现在居然要他当着镜头的面,低声下气地喊这家伙“哥”?
这可比坐那垂直九十度的过山车还要让人憋屈。
他把头一偏,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你直接撕了我吧”的摆烂架势。
“呀!不叫是吧?!不叫我现在就撕了你!”
李光洙作势就要动手,手指已经攥住了名牌的布料。
“等……等等!嗬……”
金在浩急了,双手护着后背,把身下一颗刚刚无意中碰到的金色小球死死压住,十分憋屈地把字从气管里挤了出去:“哥……”
“大声点!我听不见!”
李光洙把耳朵凑过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哥……光洙哥……”
金在浩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破锣嗓子,声音极小地又喊了一遍。
“哈哈哈哈!大家听到了吗?!在浩叫我哥了!刘在石你听到了吗?!”
李光洙激动得对着镜头大喊大叫,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活像是个刚买彩票中了头奖的疯子。
然后。
“撕拉——”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名牌瞬间落地。
李光洙狂笑不止,拿着名牌狂奔逃走,只剩下一脸呆滞的金在浩靠在货架前。
李光洙。
你死定了!!!!!
...
金在浩捂着嗓子一瘸一拐地挪到商场中庭的“监狱”时,里面已经相当热闹了。
池石镇正坐在塑料长椅上,揉着肩膀对着旁边的摄像机抱怨:“呀!智孝啊!你对前辈能不能稍微温柔那么一点点?哪怕是做个样子也行啊!”
“不能,石镇欧巴。”刚刚被带进来的宋智孝拍着手,脸色平淡。
“呀!在浩啊!”
大前辈朴俊奎坐在一旁,穿着一身有些皱的队服,此刻拍着大腿指着金在浩喊道,“你刚才在过山车上那一嗓子,我在?!”
“大前辈……嗬……工伤……”金在浩找了个位置,跟面条一样瘫了下去。
“在浩啊,你也被光洙那小子撕了?”刘在石走过来,一脸嫌弃。
“李光洙……嗬……撕了名牌……还逼我……叫哥……”
“噗——哈哈哈哈!”
监狱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相当欢快的笑声。朴俊奎更是乐得直拍扶手:“光洙这小子,回去估计得把这段刻录成光盘天天在家里放!”
就在绿队全员在走廊里庆祝胜利、赵PD准备宣布柠檬惩罚归属时,金在浩有气无力地抬起右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
随后,他缓缓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小球,慢吞吞地放在了面前的折叠桌上。
“啪嗒。”
“金色……金色隐藏任务球?!”
刘在石第一个从长椅上蹦了起来,眼镜差点掉在地上。他一把抓起那个金色的小球,翻来覆去地看,“在浩啊!你从哪摸出来的这玩意儿?!”
朴俊奎更是眼珠子差点飞出来,一把抢过金色小球:“呀!这小子!我刚才在底下被智孝追得心脏病快犯了,你倒好,坐个地底下都能摸出个金球来?!你这小子的手,难不成是在药水里泡过?!”
“母婴店……滑倒……顺手掏的……”金在浩无声地叹了口气。
赵PD看着那颗金色的小球,脸色也是震惊的一匹。
“……根据规则。”
赵PD咬了咬牙,用古怪的语气通过大喇叭宣布,“蓝队获得金色隐藏任务球,额外追加一颗Runng Ball!”
“目前总比分——1比1!平局!”
“在浩啊!你简直是我们的救世主!”刘在石和池石镇抱在一起狂欢。
金在浩被夹在中间,翻了个大大的死鱼眼,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松手……”
再摇,他这副破身子真的要当场报废了。
……
录制间歇。
乐天世界一角的小休息区里,大部队正在做最后大决战的转场准备。
金在浩独自坐在一张绿色的长椅上,浑身酸痛得像被卡车来回碾了三遍。他的小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喉咙里更是干涸得像是一片荒漠。
“给。”
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突然递到了他的面前。
金在浩抬起头。
Gary今天看起来有些格外的安静。这位即将在今晚正式宣布离开RM的老哥,此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在金在浩旁边空了一个位置坐下。
“谢……嗬……:”
金在浩伸出右手去接,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塑料瓶身,整个手掌就因为肌肉过度疲劳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怎么也使不上劲。
他试着用左手去拧瓶盖,可那塑料盖子在他手里滑来滑去,拧了半天连一丝缝隙都没开。
太丢人了。
金在浩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Gary什么都没说。
这位老大哥很自然地伸出手,从金在浩手里拿过水瓶,“咔哒”一声十分干脆地拧开了盖子,然后重新塞回了他的手里。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安静得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金在浩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了半瓶冰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总算把喉咙里那股快要烧起来的灼痛感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你刚才在过山车上那个声音。”
Gary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摄像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音乐人特有的低沉质感,“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假的……嗬……”
金在浩用极小声的气音回了一句,嘴角扯了扯,“吓死的……根本……控制不住。”
Gary转过头,看着金在浩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
突然,这位平时总是呆萌平和的哥哥,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有些释怀的笑意。
“吓出来的调子,比我练了十年的声乐都准。”
他伸出那只略显粗糙的手,在金在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力度挺轻,但动作极稳,“不过,下次别这么用命唱歌了。不值当。”
金在浩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Gary那双平静却仿佛看透了许多事情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明白,这个在这个世界里被他用蝴蝶效应稍微推了一把的哥哥,其实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决定。
他的离开,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他想回到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充满节拍和歌词的音乐世界里去。
“下半场,吃柠檬。”
Gary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运动服,转过头看着他,“还能上吗?”
“能……嗬……”
金在浩有些倔强地扬了扬下巴。
“行。”
Gary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过身,双手插在兜里,迈着有些外八字的步子,慢慢地往刘在石那边的集合点走去。
金在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妈的。”
“这破综艺……怎么煽情起来这么要命。”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伸手掏出一直搁在兜里不停震动的手机。
划开屏幕,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消息,短得像是个恶作剧。
林允儿发来的:
“我的袜子怎么样了。”
连问号都没有,就八个字,外加一个冷冰冰的句号。
金在浩盯着这八个字,感觉自己那颗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麻木的脑子,瞬间卡壳了三秒。
全篇见不到一句“欧巴录制累不累”,更别提什么“今天有没有受伤”之类的日常寒暄。
直接就是这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
这丫头深夜偷偷溜进他的出租屋,故意把那双白底棉袜留了下来。
她当然不是粗心,以林允儿那种连头发丝都要计算分量的控制欲,她留下袜子,只是为了在两个人的关系里,隐秘地埋下一颗“下一次见面”的种子。
而他老老实实地把袜子手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扶手上。
这丫头压根懒得去管什么“你帮我洗了没”或是“你房东看到没”,直勾勾地就甩过来一句确认。
金在浩揉了揉太阳穴,强忍着大腿肌肉的酸痛,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过去:
“在呢。”
不到五秒,那边的回复就“唰”地一下弹了出来。
“下次录So的时候还我。”
特别利落,相当高效,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金在浩靠在长椅上,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控制狂……”
金在浩有些无声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兜里。
虽然嘴上在骂,但看着屏幕上那短短的几个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个有些干瘪的胸腔里,莫名地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给轻轻熨了一下,因为sunny早就把金在浩的行程扒光了,允儿明显知道他在录制RM。
“嗡——”
还没等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手机又剧烈地震了一下。
这回是Narsha发来的:
“在浩xi,前天英雄豪杰录完你跑得真快啊。我那瓶香水留你外套上的味道,还在吗?千万别洗哦,下次见面直接穿着来。”
看着这条消息,金在浩的后脑勺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完了。
前天《英雄豪杰》录制完,他嫌那股浓烈的主动型香水味太刺鼻,回去二话没说,直接扔进洗衣机里用柠檬味的洗衣液绞了三遍。
这位大姐头的套路比产品经理的变态需求还要直接。
这次他要是拒绝了,下一次在别处碰见,她保准会拿着香水当面给他强行补喷。
这一瓶香水买下来,他一个星期的辛拉面加蛋就得当场泡汤。
他咽了口唾沫,极快地回了两个字:
“洗了。”
“唰!”
一个硕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愤怒表情瞬间占满了屏幕。
接着,是Narsha无比霸道的一段话:
“那你欠我一瓶香水钱。下次碰面穿上那件外套,我现场给你补喷。”
看着这行字,金在浩绝望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算了,等死吧。
这怒那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熟啊啊啊!!!
“各位!集合了!”
赵PD的大喇叭声不合时宜地在空旷的游乐场里响了起来。
“最后一轮大决战——吃柠檬!”
“输掉的队伍,今晚乐天世界正大门,全员女装Gee直播!现在,请两队前往中央水上舞台!”
金在浩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回最深处的裤兜,拍了拍还在微微发颤的小腿,有些悲壮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抓着刘在石衣角小声商量战术的宋倩,又看了一眼正对着李光洙咬牙切齿的宋智孝。
“女装Gee……”
金在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十分核善的笑容。
李光洙。
今晚,你高低得给我把那条粉红色的超短裙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