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镜像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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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背靠着冰冷潮湿的镜面喘息,右脸疤痕传来的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镜迷宫无数个反射面中,此刻正映照出两个完全相同的自己——同样的黑色长发,同样的苍白的脸,甚至右颊上那道新鲜的、还泛着粉色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就在半小时前,她在服务站破旧的卫生间里目睹了那个“二重身”诞生的全过程。皮官——那个由圣人堕落面与她自身恐惧结合而成的怪物,将手按在她的镜像上,如同拓印般复制了她的样貌、记忆,甚至部分能力。现在,这个完美的复制品正站在迷宫另一端,隔着数十个镜面回廊与她对视。
“你逃不掉的。”二重身开口,声音与霂缨本人毫无二致,只是尾音带着一丝非人的空洞,“皮官大人需要这具身体完成降临,而你...将是祭品。”
霂缨没有回应,只是悄悄将右手按在身旁的镜面上。虎口处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小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芒。触碰镜面时,她能听见圣人意识在迷宫深处的低语,那些破碎的句子像是从深海中冒出的气泡:“...镜中无实相...心为真...”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干扰,专注感知着迷宫的结构。这是小雨燃烧记忆为她争取的机会——在皮官完全掌控她的意识之前,找到并摧毁这个冒牌货。
“你以为靠着那道疤痕就能隔绝我们吗?”二重身轻笑着,抬手抚摸自己右脸的疤痕,动作与霂缨习惯性的小动作一模一样,“那不过是暂时的屏障。很快,皮官大人就会...”
话音未落,二重身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霂缨左侧的镜中。镜面泛起涟漪,一只手猛地伸出,抓向霂缨的脖颈。
霂缨侧身躲过,肩胛处角质化的皮肤与镜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三秒——她的预知能力让她提前感知到了这次袭击。但能力的发动加剧了疤痕的灼痛,像是有烧红的烙铁按在脸上。
“哦?预知能力也在觉醒呢。”二重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在无数镜面中快速移动,每一个镜像都做出不同的动作,“可惜,你只能预知三秒,而我...知道你的全部。”
霂缨屏住呼吸,努力平复心跳。她知道二重身说的是实话——这个复制品拥有她截至昨日的全部记忆,知道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甚至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左手边的镜面突然破裂,二重身从中跃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由镜片组成的短刃。霂缨急忙后退,但右臂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迷宫地面,立刻被吸收殆尽。
“疼痛的感觉很真实,不是吗?”二重身舔了舔镜刃上的血迹,“皮官大人复制的不仅是你的样子,还有你的感官,你的情感...除了那点可怜的共情能力。”
霂缨猛地抬头。共情能力——这是小雨牺牲前反复提醒她的关键。圣人意识能够复制记忆和样貌,却无法完全复制她与生俱来的共情天赋,那是她灵魂最深处的特质。
她缓缓站直身体,不再试图躲避。右手虎口的金色纹路突然明亮起来,淡金色的光芒顺着血流蔓延,包裹住手臂上的伤口。
“放弃抵抗了?”二重身歪头看着她,表情天真又残忍,像极了霂缨童年照片中的模样。
“不,”霂缨轻声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主动走向最近的一面镜子,将受伤的手臂按在镜面上。血液与镜面接触的瞬间,整个迷宫轻微震动起来。
“你在做什么?”二重身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霂缨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全力发动她的共情能力。这不是对物体的共情,而是对空间、对记忆、对情感的感知。镜迷宫作为皮囊迷宫的一部分,承载着无数被囚禁者的记忆碎片。
影像如潮水般涌来——远古时期第一位皮相师的诞生、圣人被封入皮囊的痛苦尖叫、无数代宿主挣扎求存的片段...还有小雨,那个纯善的人格碎片,在燃烧自己前留下的最后讯息。
“共情是钥匙...”小雨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圣人能复制一切,却复制不了你感受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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