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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记忆移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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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尽管经过电流的干扰和记忆本身的失真,那声音的底层特质,她绝不会认错——是父亲宋禹!是那个在母亲死后悲痛欲绝、不久便郁郁而终的父亲宋禹!

怎么会是他?他当时在现场?他在说什么?“源初之皮”?“容器”?

巨大的震惊让她几乎站不稳,她死死抓住操作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里。

全息影像还在继续。那只戴着手套的手移开了,然后,画面猛地一黑,似乎记忆主体陷入了昏迷或……死亡。几秒钟后,影像再次亮起,但变得极其不稳定,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无数记忆的碎片飞速闪过——

她看到母亲蔺佩瑶年轻时的面孔,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微笑着,眼神清澈而充满智慧。

她看到父亲宋禹,比记忆中要年轻许多,正站在一个类似祭坛前,神情狂热地抚摸着一张刚刚处理好的、完美无瑕的人皮样本。

她看到年幼的小雨,躲在门缝后,偷偷看着父亲工作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看到自己,那是更小时候的自己,在一次家族聚会中,因为被长辈夸赞皮肤像母亲一样好看,而害羞地低下头,旁边的小雨则默默捏紧了衣角。

她还看到一些快速切换的、令人不安的实验记录片段:扭曲的人体、失败的皮囊融合、捐赠者痛苦嘶吼的面孔……以及,一个巨大的、跳动着如同心脏的生物培养槽的轮廓,和眼前这个极其相似!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显然不属于母亲遇难的那一瞬间。它们是被谁植入的?是宋禹?还是……小雨?

最后,所有的碎片汇聚、坍缩,全息影像稳定下来,呈现出最后一幕——

视角似乎是从地面仰视,看着宋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冰冷的、偏执的光芒。他缓缓摘掉了右手的手套,伸出手指,蘸取了一点从母亲额角滑落的、混着血液的脑脊液,然后,极其郑重地,将其涂抹在那条此刻正连接着读取接口的记忆纤维上!

“以血为引,以忆为媒……”他低声吟诵着,声音里透着一种诡异的庄严,“……‘源初’不灭,‘容器’永存。佩瑶,你的完美,终将在新的皮囊中重生……”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全息影像熄灭,操作间陷入死寂,只有培养槽液面偶尔冒起一个气泡,发出“咕嘟”的轻响。

霂缨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母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是父亲宋禹一手制造的?为了获取她所谓的“源初之皮”?为了那个该死的“皮囊美化计划”的终极目标?而小雨……小雨的细胞附着在这记录了一切真相的记忆纤维上,她又知道多少?她在这盘棋局里,是什么棋子?还是……执棋者?

“容器”……指的是谁?是她霂缨,还是小雨?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看着光滑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这身皮囊,是继承自母亲的吗?所以她也成了目标的一部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恐惧从心底涌起。她一直追寻的妹妹,她怀念的父亲,她哀悼的母亲……所有的关系、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都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扭曲、玷污了。

这个工厂,不只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基地。它是一个巨大的、以皮肤为媒介的祭坛,供奉着一个家族延续的疯狂执念和罪孽。而她,宋霂缨,从出生起,或许就注定是这场献祭中最重要的一环。

她不再是寻妹者,也不再仅仅是祭品。

她是这场延续了两代人、纠缠着血缘、记忆与皮囊的恐怖仪式中,那个即将被推上最终舞台的……主角。

培养槽的液面,突然无风起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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