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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的地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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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没有驶向陆妍在市区的公寓,而是拐进了市中心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车辆识别自动放行,地下车库的灯光冷白安静。

陆妍认出这是厉衍的住处——一套位于顶层、拥有私人电梯和空中花园的复式公寓。

“不送我回我自己那儿?”陆妍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问道。

厉衍没回答,只是将车稳稳停入专属车位,熄火,解开安全带。然后侧过身,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像蕴藏着旋涡的深海。

“今晚,住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沙哑,还有一丝……陆妍不太确定的、压抑着的什么情绪。

没等她回应,厉衍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点强势的意味。

陆妍被他半扶半抱地带下车,肩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烟草与松木混合的气息。她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厉衍站得笔直,但陆妍敏锐地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比平时略快,握着她手臂的力道也有些失控的紧。而且,从他身上,隐约传来一丝极淡的酒气。

刚才在“漩涡”,他好像在跟叶圳喝酒?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宽敞的入户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冷色调的极简装修风格映入眼帘,一如厉衍本人,线条硬朗,整洁到近乎空旷,缺少人气。

厉衍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尺寸居然刚好是她的。陆妍心头微动,没说什么,换上了。

他松开她的手臂,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水流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没入衬衫领口。

陆妍站在玄关,看着他沉默喝水的背影。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紧绷的脊梁线条。空气中的低气压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因为他此刻的沉默,更加粘稠。

“厉衍。”她叫他的名字。

厉衍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水瓶,转过身。他靠着岛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从她的脸,滑到她贴着创可贴的手背,再回到她的眼睛。

“过来。”他说。

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陆妍依言走过去,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酒气的独特气息,也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某种躁动。

“你喝酒了?”她问。

“一点。”厉衍承认,目光依旧锁着她,“跟叶圳谈事。”

他没说谈什么事,陆妍也没问。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陆妍又问,语气平静,心里却有些打鼓。这样的厉衍,有点陌生,也有点……危险。

厉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那本就微妙的距离。他抬起手,不是像往常那样触碰她的脸或头发,而是用食指的指背,极轻、极缓地,蹭过她手背上创可贴的边缘。

微凉的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因为,”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我不能再忍受,把你放在一个我视线之外、触手不及的地方。尤其是在,有人已经把手伸到你面前的时候。”

他的指尖沿着她手背的皮肤,慢慢向上,滑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陆妍,”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痛苦的认真,“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才能万无一失。把你关起来?我知道你做不到,也不会快乐。放你自由?可今晚的事,哪怕只是想想……”他猛地停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陆妍的心跳因为他指尖的流连和话语里的内容而彻底乱了节奏。她从未见过厉衍如此……直白地袒露他的不安和无力。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厉衍,此刻在她面前,露出了坚硬外壳下的一丝裂痕。

“我没有那么脆弱。”她试图安抚他,声音却有些发软,“我能保护好自己,你看到了。”

“我看到的是你差点喝了那杯酒!”厉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后怕,“我看到的是那个该死的陆轻燕在偷拍!我看到的是如果今晚我和叶圳不在,如果你被算计成功了,我不敢想...”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底翻涌的恐惧和暴戾,让陆妍心惊。

“我没有喝。”她坚持道,下意识地抓住他停留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想传递一些力量,“我警觉了,我避开了。厉衍,我不是需要被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我是能和你并肩作战的……”

“我知道...”厉衍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她指骨生疼,“我知道你很强,比很多人都强!可那又怎么样?!你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你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他的目光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一个旧伤口,“上次是运气好,没伤到筋骨。下次呢?这次是迷药,下次若是毒药呢?如果是更阴险的算计呢?!你让我怎么办?嗯?陆妍,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些话,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她手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酒意似乎在这一刻冲垮了他平日里严密的防线,将那些深藏于冷静外表下的恐惧、焦灼、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陆妍被他吼得愣住了,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更疼的,是心里某个地方。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泛红、气息不稳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些冷硬的命令、严苛的训练、甚至看似不近人情的处分背后,藏着怎样汹涌而沉重的情感。

他不是在束缚她,他是在害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陆妍所有的防卫和委屈。

她没有挣扎,反而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带着酒意的热度。

“阿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看着我。”

“那就一起面对意外。”陆妍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下颌坚硬的线条,“厉衍,你不能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又想把我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这不可能。我是陆妍,是你的未婚妻,也是一名军人。我的路,注定不会平坦,我的身边,也注定会有危险。但这条路,我要自己走,也要和你一起走。”

她踮起脚尖,让自己能更近地看进他的眼睛:“你可以生气,可以担心,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吼我。但你不能替我做决定,不能把我关起来。如果你真的想保护我,那就相信我,相信我能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应对那些意外和危险。”

厉衍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倔强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坦荡,里面映着他此刻有些狼狈的影子。她指尖的温度,她话语里的力量,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他冰冷焦灼的心脏。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渐渐松开,但没有放开,而是变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脸颊。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认命般的叹息,“妍妍,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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