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粉砂铺道,星河为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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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架挂载特制静音旋翼与空投仓的无人机,不知何时已经从后山升空,排成巨大的矩阵悬停在湖心岛上空百米处。
那是陈纪淮策划婚礼时单独从舞美公司调配的编队,与陈纪安今晚另有安排的那一批无关。
下一秒,两千个空投仓底部同时弹开。
数吨重、清晨刚从冷库取出的新鲜保加利亚粉白双色玫瑰花瓣,顺着秋日的微风倾泻而下。
漫天粉白色的花瓣遮住了刺目的阳光,纷纷扬扬地洒向整座湖面、洒在樱花粉的珊瑚砂道上,也在了周念头顶的蕾丝头纱与肩头。
“我的天呐……”
前排伴娘席上,陈悠悠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彭灵菲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这片笼罩了半个庄园的花瓣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淡紫色纱裙,轻轻碰了碰身边陈纪淮的胳膊。
“淮淮,这也太浪漫了。”
陈纪淮看着花瓣雨中挽着外公缓步走来的母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栈道尽头,主礼台前。
周志远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陈彦武。
老头子嘴唇动了动,把女儿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郑重地放进陈彦武摊开的掌心里,重重拍了两下。
“彦武,往后几十年,我把念念交给你了。”
“爸,您放心。”
陈彦武双手握紧周念的手,向岳父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并肩走上铺满白玫瑰的主礼台。
台侧,身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精神矍铄的钟海川走上台前,站在证婚人席位后。
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湖面卷起花瓣的沙沙声。
钟海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身旁这对璧人,拿起话筒。
“各位亲朋,各位挚友。今天,我很荣幸受彦武和周念的托付,站在这里,为他们做这个证婚人。”
老爷子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湖心岛的每一个角。
“我这辈子看过的病人不计其数,但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而是周念在三医院急诊科值夜班时的样子。”
“十八年零投诉。抢救室里熬过多少个通宵,只有她自己的脚和腰知道。”
“我第一回见到彦武的时候就过一句话,我,你这个年纪,能把这么多事挑在肩上不吭一声,了不起。后来认识深了我才晓得,他不吭声,是因为有人亏了二十年没还上,他把这股劲头全拿去做事了。”
钟海川停了一停,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好。
“今天这杯喜酒,迟了二十年。但我看着他们俩站在这儿,觉得这二十年没把他们磨薄,反倒磨出了最结实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装裱考究的结婚证书,看了一眼上头“13:14”的登记时间,合上本子,笑了。
“在这里,我作为长辈,祝你们夫妻二人往后岁月长宁,白首不离。证婚人,钟海川。”
台下,沈川、彭景和、方邺楷、雷长明等一众人同时抬手,掌声雷动。
礼仪人员端着一只铺着黑丝绒的托盘走上台。
陈彦武从托盘中央拿起那只深蓝色的丝绒戒盒,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枚钻戒。
戒托由铂金手工锻造出月冕弧度,正中央镶嵌着一颗足有十五克拉、内部无半点杂质的祖母绿切割蓝钻,在正午阳光下迸发出深海般的火彩。
陈彦武没有让周念抬手,而是握着她的左手,当着台下所有人的面,右膝微曲,低头将这枚月冕钻戒稳稳推入她的无名指根部。
他抬起头,看着眼眶通红的妻子。
“周念同志,余生请多指教。”
周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高高扬着。
她从托盘里拿起那枚内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铂金素圈男戒,套在陈彦武修长的无名指上。
“陈彦武同志,余生请多关照。”
陈彦武站起身,伸手掀开周念脸前的蕾丝头纱,一把揽住她的腰,在漫天飘的粉白玫瑰花瓣雨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台下,陈纪淮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陈纪安站在伴郎席首位,看着台上相拥的父母,嘴角一直往上扬。
彭灵菲站在伴娘席上鼓着掌,目光追着台上那枚被阳光打出火彩的月冕蓝钻,看了很久。
她垂下眼,把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指节轻轻蜷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手举高,拍得比谁都用力。
中午十二点,观礼结束的宾客移步至湖畔的全景玻璃宴会厅。
海宴集团的三名行政总厨带着六十人的后厨团队,提前三天进驻庄园备菜,呈上的是最高规格的国宴标准席面。
主桌之上,陈彦武坐在周念身侧,全程替她布菜、挡酒。
换了一身暗红色苏绣敬酒服的周念,挽着陈彦武的胳膊,先给双方父母敬了茶和酒,随后依次走向钟海川夫妇、雷长明老团长以及彭景和、沈川等人的席位。
“雷伯伯,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当年对我们家老爷子的照拂。”
陈彦武端起分酒器,给雷长明满上三十年的内供老茅台,自己端起三两的酒盅一饮而尽。
雷长明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口干掉:“好子!有你老丈人当年在部队的爽快劲儿!”
走到彭景和与沈川这一桌时,还没等陈彦武伸手拿分酒器,一直跟在身后的陈纪安和陈聿已经同时上前一步。
陈纪安顺手接过父亲手里的酒杯,陈聿则拿起桌上的另一只分酒器。
“爸,下午还得送客,这桌交给我和大哥。”
陈纪安看向主位上的彭景和与沈川,端起酒杯。
“彭叔,沈伯伯,今天我爸妈大喜,这杯酒我们做晚辈的替我爸敬各位叔伯!”
陈聿话不多,直接倒满三两白酒,举杯向桌上的长辈颔首示意,仰头干了个底朝天。
沈川看着一左一右把陈彦武护在后头的两个年轻人,跟身旁的彭景和碰了碰胳膊,感慨道:“老彭,看看人家老陈这几个儿子,真是让人眼热啊。”
彭景和看着一口闷掉三两茅台脸不红气不喘的准女婿,满意得胡子都在抖,端起酒杯跟陈纪安碰了一下。
“好!纪安,彭叔喝你这杯酒!”
午宴过后,庄园西侧的茶室、棋牌室与湖畔垂钓台全部向宾客开放。
长辈们在茶室里续上了棋局和茶盏,年轻一辈的散在湖边钓台上吹风闲聊。
秋天的日头短,四点半一过,湖面上的光就开始收了。
宾客三三两两起身告辞,陈善和陈聿轮番替陈彦武夫妇送客至南门。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庄园内上千盏苏绣宫灯同时亮起。
晚宴改成了轻松的冷餐与定制私房菜晚会,不设主桌,宾客自在走动,气氛比正午的大宴松散了许多。
陈纪安换下了上午的三件套,改穿一身暗色休闲西装,站在冷餐台旁给彭灵菲的瓷盘里夹了一块抹茶慕斯。
他右手垂在身侧的时候,指尖偶尔碰到西装内袋里那只丝绒盒的棱角,每碰一下,心跳就快一拍。
他没表现出来。
晚上八点五十分,宴会厅内的气氛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陈善端着一只香槟杯,从沈均和霍承渊那桌聊完走过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他穿过人群,走到正陪着彭灵菲吃抹茶慕斯的陈纪安身旁,屈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给陈纪安递过去一个眼神。
陈纪安会意,放下手里的银叉。
他凑到彭灵菲耳边,压低声音:“菲菲,喝了半天酒,脑袋有点发闷。陪我出去吹吹风?”
他自然地牵起彭灵菲的右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她微凉的手背:“灵菲,厅里空调闷了几个时,我带你去湖边透透气。”
彭灵菲完全没起疑,回头冲陈纪淮摆了摆手:“淮淮,那我跟纪安出去走走,待会儿回来找你。”
陈纪淮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忍着笑用力点头:“去吧去吧,不用急着回来!”
陈纪安牵着彭灵菲走出宴会厅侧门,避开主楼喧闹的人群,沿着竹林掩映的青石板径,径直走向东侧私家游艇码头。
陈善看着两人消失在竹林径尽头的背影,转头跟不远处正端着红茶陪陈纪淮话的陈聿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举了举杯,转身替陈彦武夫妻俩揽下了厅内准备起身告辞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