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调教人的手艺,够高级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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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摩挲着裤缝。
他在化妆间里只跟于颂雅提了贺明宇拿他爸威胁他,半个字没提澳门赌债。
贺建国进场第一句就是两千万。
明于颂雅背后那位陈姐,短短十几分钟内不仅查清了化妆间里的全部对话,还把澳门贵宾厅的底档直接甩到了贺建国脸上。
这种雷霆手段和办事狠劲,比他预想的还要硬。
他自以为高明的苦肉计,在人家眼里全被看的一清二楚。
童书翰眼底的算计沉下去,跟着于颂雅走上了楼梯。
二楼,一号演播厅正上方的VIP单向玻璃观察室。
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一整面地玻璃正对着下方正在调试灯光的舞台。
陈纪安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旁边坐着剥开心果的彭灵菲。
“啧,来晚了两分钟,没亲眼看着那个建材老板拿皮带抽儿子。”
陈纪安摇了摇头,把剥好的两颗开心果塞进彭灵菲嘴里,顺手点开平板电脑上刚才走廊监控录下的画面,倍速回放到贺建国解皮带那一截,嘴角扯了一下。
彭灵菲嚼着坚果,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里贺明宇在地上乱滚的惨样,弯起眼睛笑了一声。
“淮淮这招釜底抽薪够损的,当爹的还在银行求爷爷告奶奶批贷款,当儿子的在外面惹大祸,换我是他爸,皮带都得抽断两根。”
陈纪淮坐在靠窗的单人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A4纸报告,听着哥嫂的调侃,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笃笃。
观察室的门被敲响。
宋黛拉开门,于颂雅带着童书翰走了进来。
“淮淮!陈哥,灵菲姐!”
于颂雅一进门,刚才在楼下撑出来的干练劲儿瞬间垮了,几步跑到陈纪淮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爽!你是没看见刚才贺明宇被他爸按在地上磕头的样子,我长这么大头一回体会到拿钱砸人的痛快!”
陈纪淮笑着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目光越过于颂雅,在站在门口三步外的童书翰身上。
童书翰垂着头,姿态放的极低,破损焦黑的右袖口垂在身侧,那道翻卷的烫伤在明亮的顶灯下格外扎眼。
“陈少,彭姐,陈姐。”
童书翰挨个叫人,嗓音因为失血和剧痛带着粗哑。
陈纪安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没这个人。
彭灵菲剥开心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童书翰那条胳膊,又看了一眼陈纪淮的脸色,把果仁扔进嘴里,没吱声。
陈纪淮靠回椅背,手腕一扬。
啪的一声。
那份订着曲别针的A4纸报告飞出去,精准的在童书翰面前的茶几玻璃上,滑到他手边。
童书翰低头看去。
报告封面上,印着黑色大字:关于贺明宇澳门永利皇宫两千万赌债及城南钱庄过桥资金链调查底档。
第二页露出的一角,写着中间牵线人:童书翰。
童书翰的瞳孔骤然一缩,后背猛的绷紧。
于颂雅握着水杯的手停住,探头瞅了一眼茶几上的标题,猛的扭头瞪着童书翰。
“澳门两千万赌债?你在化妆间里跟我贺明宇拿你爸威胁你,合着你拿这事在背后扎他的心窝子?!”
难怪贺明宇再横,怎么会不管不顾拿两百度的烫发棒往人身上招呼。
原来这根导火索,是童书翰自己亲手点着的。
“童书翰,收起你那套名利场里玩剩下的把戏。”
陈纪淮叠起双腿,手指在扶手上轻叩,声音不大,观察室里却静的针可闻。
“十个亿的违约金压着你,你不敢还手,就故意揭贺明宇的老底把人逼疯,自己迎上去接那根卷发棒。”
“你算准了颂雅心软又护短,算准了我为了给她撑腰,肯定会调星芒互娱的人替你平事。”
陈纪淮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童书翰的脸。
“借我的手办你的私仇,顺带在剧组里立个美强惨的幌子。童大少爷,你这算盘打的挺响。”
童书翰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敢直接低头。
“陈姐,贺明宇动手在先,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陈纪淮手停在扶手上,侧了侧头。
“只是顺嘴掀了他的老底?”
她伸手翻开茶几上报告的第三页,指尖点在一行标着时间的文字上。
“安保组的定向拾音器录下了化妆间里的动静。你在里面挑明了澳门贵宾厅那两千万,挑明之后,他才动的手。”
童书翰把嘴闭上了。
脸上最后一点狡辩的余地彻底没了。
于颂雅把水杯往桌上重重的一墩,火气直往上冒。
“好你个童书翰,刚才在化妆间装成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最重要的事一句不漏!合着拿我当枪使呢?”
“颂雅。”
陈纪淮拍了拍于颂雅的手背,目光没挪开。
“今天我让林兆和李律师出面,不是为了保你童书翰,全因为你挂在颂雅手底下。谁动颂雅的台本,谁欺负颂雅管的人,我才找谁算账。”
“至于你藏着心思算计主家这笔账,现在正好结一结。”
童书翰弯下身子,脑袋低到胸口。
“对不起,陈姐,于姐,是我耍了心机。”
他咬着后槽牙,右臂火辣辣的疼。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陈纪淮如果要罚,大不了就是让他顶着这身伤去台上丢人现眼,或者直接冷藏。只要能借星芒的手把贺家废了,这半条胳膊的皮肉苦他受得住。
甚至,如果陈纪淮真让他带血上台,那正好如了他的愿——他可以用这副惨状在镜头前虐粉,借着舆论把水彻底搅浑。
沙发主位上,陈纪安终于掀了掀眼皮,看了童书翰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看戏的笑。
陈纪淮没发火,反而将身子靠回了椅背里,目光轻飘飘的掠过他右臂上翻卷带血的口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自己够狠,就能拿这几两血肉当筹码,逼着星芒互娱下场替你当打手?”
陈纪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想带血上台卖惨,想立一个美强惨的弃子人设,想用公众的同情心来给自己抬价。”
她轻笑了一声,眼底一片冰冷。
“童书翰,你太看高你自己了。在我的地盘上,你连自己伤口的定价权都没有。”
陈纪淮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周医生。
“周医生,带他去隔休息室。用最好的药把他的伤口清理干净,能缝合就缝合,包扎妥当,一滴血都不准渗出来。”
童书翰猛的抬起头,错愕的看着陈纪淮。
陈纪淮根本不看他,接着吩咐宋黛。
“黛黛,让造型团队拿一套质地最硬挺的长袖高定西装过来。领口系紧,扣子扣严,把他给我裹的光鲜亮丽,连一寸纱布都不准露在镜头前。”
“十一点半,第一期艺人初见面会准点录制。官方通稿只会发星芒互娱强势护航,硬刚特权资本。节目的热度、颂雅的口碑,公司会全盘吃下。”
陈纪淮这才将目光重新回童书翰惨白的脸上,嘴角噙着冷意。
“至于你,等会儿上台,镜头拍到的只会是一个完好无损、衣冠楚楚的贵公子。你引以为傲的苦肉计,在我这里一文不值。你不会得到一丁点同情,也虐不到任何粉丝。”
“童书翰,你这一下,白烫了。”
白烫了。
这三个字重重砸在童书翰胸口。
他瞳孔剧烈收缩,背上的冷汗瞬间把衬衫打得湿透。
直到这一刻,童书翰才真正感到了一丝让人窒息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心机,他引以为傲的对自己下狠手的硬气,在陈纪淮这种上位者的绝对理智面前,简直是个在地上打滚撒泼的丑!
她不体罚他,她甚至给他用最好的药,但她轻描淡写抽干了他拿半条胳膊换来的所有利益。仇是星芒顺手报的,流量和名声全归了于颂雅,他除了独自咽下两百度高温烫出的剧痛,什么筹码都没捞着!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杀人诛心。
童书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几岁的年轻姑娘,膝盖一阵阵发软。心里那点踩着于颂雅借壳翻身的侥幸,连同他最后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那股隐秘的试探和反骨彻底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和敬畏。
“……听懂了。多谢陈姐赏药。”
童书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周医生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
于颂雅看着童书翰那几乎是荒而逃的背影,攥着水杯愣了愣神,好一会儿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还琢磨着你会扣他钱或者让他去罚站……真没想到你是让他光鲜亮丽的去把这哑巴亏咽进肚子里。”
她转头看陈纪淮,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痛快与佩服。
“淮淮,你这招太绝了!我看他刚才那脸色,简直比挨打还难受!”
陈纪安端着茶杯走到窗前,俯视着底下正在调光的舞台,低笑了一声。
“行啊,你这调教人的手艺,够高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