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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陵秘毒瓶,暗脉惊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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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携着草木的清润,漫过景后陵寝的青砖黛瓦,刚修缮完毕的陵寝肃穆规整,墓碑鎏金字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陵前草木葱郁,偶有鸟雀轻鸣,却难掩周身沉淀的岁月寒凉。公孙羽一身青衫立于陵前,目光扫过整洁的陵院,心中仍存着对景后冤屈的沉郁,此次前来,一是复查修缮细节,二是想再细细搜寻一番,看是否还有遗漏的线索,能更完整地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工匠们已基本撤场,只留了几人清理最后的杂物,公孙羽缓步走过陵寝各处,指尖轻抚过修补完好的陵墙,目光落在墓碑基座旁——此前挖掘出木盒的位置,工匠们已回填泥土并夯实,只是角落处仍残留着些许松动的浮土,似有未清理干净的缝隙。

“先生,此处泥土已夯实,只是深处似有少量杂物,需不需深挖清理?”一旁的工匠见他驻足凝视,连忙上前禀报。

公孙羽眸色微动,沉吟片刻道:“挖开看看,仔细些,莫要损坏基座。”他总觉此处藏着隐秘,木盒的发现已是意外之喜,或许还有遗漏的证物,绝不能轻易放过。

工匠们连忙取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挖掘基座角落的浮土,动作轻柔缓慢,生怕触碰墓碑根基。随着泥土一层层被拨开,深处竟露出一小块破损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间嵌着一个小巧的陶瓶,瓶身古朴,色泽暗沉,被泥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瓶口露出一丝残缺的纹路。

“先生,有东西!”工匠惊呼一声,停下动作,恭敬地退到一旁。

公孙羽心头一紧,俯身蹲下,指尖轻轻拂去陶瓶表面的泥土,陶瓶小巧玲珑,约莫巴掌大小,材质是二十多年前宫中常用的细陶,瓶身刻着简单的缠枝纹,早已磨损模糊,瓶口用软木塞封口,虽历经岁月侵蚀,软木塞已然干枯发脆,却仍牢牢堵着瓶口,似在封存着什么隐秘。

他小心翼翼地将陶瓶取出,入手冰凉,瓶身沉甸甸的,隐约能感受到内里残留着少量液体。公孙羽眸色沉凝,这陶瓶藏在墓碑基座深处,与之前的木盒相隔不远,定然与景后之事有关,极有可能是当年下毒的证物。

“继续清理,仔细些,莫要遗漏其他物件。”公孙羽将陶瓶妥善收好,沉声吩咐工匠,心中已燃起浓烈的探究之意,这陶瓶或许能揭开景后被害的更多细节。

待工匠们清理完毕,确认无其他遗漏后,公孙羽才带着陶瓶起身,翻身上马,朝着郢都疾驰而去。一路疾驰,他紧攥着怀中的陶瓶,指尖微微发凉,心中满是凝重与期许,只盼着能从这陶瓶中找到更确凿的下毒证据,将屈昭两家的罪行彻底坐实。

回到府中,公孙羽即刻命侍从找来府中最信任的老医官——李医官,此人世代行医,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辨识古方毒药,且忠心耿耿,绝不会泄露半句机密。

“李医官,今日唤你前来,有要事相托。”公孙羽将李医官请入书房,反手关上门,神色凝重地取出陶瓶,“此瓶乃景后陵寝深处所得,距今已有二十余年,瓶内残留少量液体,烦请你仔细鉴定,此物为何,有何功效。”

李医官躬身接过陶瓶,神色恭敬,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先仔细观察瓶身纹路与材质,而后轻轻拔下干枯的软木塞,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腥气悄然弥漫开来,气味陈旧,却带着几分阴寒之意。

李医官眉头微蹙,取来银针,轻轻探入瓶内蘸取少量残留药液,银针尖端瞬间泛起一丝暗黑色,他又取来特制的鉴定药材,与药液混合,观察颜色变化,动作细致入微,神色愈发凝重。

公孙羽立于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李医官的动作,心中忐忑不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大气不敢出。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内寂静无声,只剩李医官翻动药材的轻响,气氛愈发压抑。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医官才停下动作,面色苍白地转过身,对着公孙羽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惊惧:“先生,此药液……乃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老臣辨认许久,才认出其成分,乃是由多种罕见毒草炼制而成,药性隐蔽,发作缓慢。”

公孙羽心头一沉,急声问道:“具体有何危害?”

“此毒无色无味,寻常医官难以察觉,长期服用,会悄悄侵蚀脏腑,损耗气血,让人日渐虚弱,看似无病,实则生机不断流失,最终会大幅缩短寿命,多则三四十岁,少则二三十岁便会油尽灯枯,且死时症状与体弱病逝无异,难以查出中毒痕迹。”李医官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忌惮,“此毒阴狠至极,专为悄无声息害人性命而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出现。”

大幅缩短寿命!公孙羽瞳孔骤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眸中满是震惊与滔天怒意。景后当年盛年离世,看似难产,实则早已中了此毒,日复一日被侵蚀生机,生产时本就虚弱,再被下致命毒药,才会香消玉殒!那些人不仅要谋害景后性命,还要让她悄无声息地短命而亡,心思之歹毒,令人发指!

“医官,你确定?”公孙羽声音沙哑,仍带着一丝不愿置信,他多希望是鉴定有误,可李医官的神色骗不了人。

“老臣以性命担保,绝无差错。”李医官躬身道,“此毒残留药液虽少,但特性明显,老臣钻研毒理数十年,绝不会认错。”

公孙羽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心中翻涌着惊怒与心疼。景后温婉贤淑,却遭此毒手,被慢性毒药侵蚀,最终含冤而死;而这毒药……他猛地想起书信中景后怀孕时的记载,若是此毒在那时便已被种下,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若是景后怀孕时便已服用此毒,毒素是否会侵入胎体,影响腹中胎儿?也就是芈曦……公孙羽心头剧震,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眼神满是慌乱与担忧。他不敢深想,却控制不住地惶恐,若是真的遗传,芈曦的寿命也会受影响,这对她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李医官见他神色剧变,不敢多言,默默垂首立在一旁。

公孙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眸色渐渐恢复沉凝。此事绝不能让芈曦知晓,她刚得知母亲被害真相,心绪本就难平,如今又要隐忍布局,对抗屈昭两家,若是知晓自己可能遗传此毒,寿命受损,定会深受打击,甚至动摇心智,影响当前的谋划,还可能被敌人察觉,陷入更大的危险。

他身为她的守护者,必须将此事隐瞒下来,无论真相如何,都要想办法为她寻解毒之法,绝不能让她承受这般痛苦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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