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喘息之机,暗潮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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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更是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救治。苏日娜带领的妇女们成了临时的医护队,她们用有限的草药、热水、干净的布条,以及从山林中寻来的可能有消炎镇痛作用的植物,悉心照料着每一位伤者。伤势最重的几人,包括“引路者”小队中受伤的成员,被安置在最暖和、最安静的角落。虽然缺乏真正的药品,一些伤口愈合缓慢,甚至留下了残疾,但那种在绝境中相互扶持、不言放弃的氛围,本身就像一剂强心针。一个年轻的战士在发高烧时喃喃喊着娘,是守在一旁的老猎手整夜用雪水为他擦拭降温;一个腹部受伤的劳工因为疼痛无法入睡,是隔壁铺位的大叔不停地跟他低声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这些细微之处的温情,如同暗夜中的点点星火,凝聚着人心,让这个伤痕累累的集体保持着惊人的韧性。
营地里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机。炊烟每日按时升起,训练的口号声和工匠区的敲打声交织,孩子们在安全的空地上玩耍,虽然衣衫依旧褴褛,但脸上有了些许血色。然而,在这表面逐渐恢复的秩序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暗流,却在核心决策层和部分敏锐的老兵心中涌动、积聚。
乌尔塔的眉头并未舒展。他经常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处,用那只独眼久久地眺望西北方向。那里是冰霜妖狼消失的方向,也是更遥远、更神秘的北境。杨震霆的案头,堆放着谢尔盖整理的各种关于“龙骨石”、地脉能量以及北方传说的零碎记录,他试图从中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谢尔盖则几乎将自己埋在了那些能量探测装置的改进和各种数据的记录中,他总觉得,那股曾感知到的、冰冷而混乱的能量波动,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分散,仿佛融入了这片山林固有的“背景噪音”里,又或者,在更深的地底,在更远的北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酝酿。
更令人不安的是,外围侦察员传回的消息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异常。有猎手报告,在西北方更远的山林里,发现了一些动物的异常迁徙迹象,并非大规模,但方向有些混乱。还有人称,在极少数特别寒冷的夜晚,似乎能听到风中夹杂着极其遥远、缥缈的、非狼非风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里发毛。这些消息零碎、无法证实,甚至可能只是过度紧张下的错觉,但却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一圈圈忧虑的涟漪。
“冰霜妖狼真的被炸死了吗?还是只是受伤蛰伏?”
“日军吃了这么大亏,会善罢甘休吗?影佐祯昭那个疯子,下一步会怎么走?”
“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邪恶的共鸣’源头,真的和日军有关吗?它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他们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拼命地强壮自己,加固巢穴,储备粮食,训练厮杀。因为他们都隐约感觉到,眼前的宁静,不过是两场更大风暴之间,短暂而珍贵的间歇。下一次袭来的,可能是日军更疯狂、更周密的全方位围剿,也可能是来自北境冰原的、更加诡异难测的灾厄,或者……是两者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而成的、更加黑暗的浪潮。
山林依旧寂静,积雪覆盖着去年的枯叶与新生的嫩芽。万兽盟约如同一头舔舐完伤口、筋肉贲张的困兽,蛰伏在巢穴中,耳朵竖起,目光如炬,警惕地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危险的气息,等待着那注定会到来的、更加严峻的考验。喘息之机,亦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暗潮,已在寂静的冰面之下,汹涌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