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夏汛阻途,粮荒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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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春光如同指尖流沙,转眼便被湿热的盛夏取代。天空仿佛被捅破了一个窟窿,连日的暴雨倾盆而下,山谷间回荡着雷鸣与洪水的咆哮。原本因融雪而丰沛的溪流,此刻已化作浑浊汹涌的黄色巨龙,裹挟着泥沙、断木,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下游。盟约成员们辛苦抢修了数月的简易木桥和山路,在自然之怒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再次被冲毁数处,尤其是通往几个关键外围哨所和秘密交易点的路径,几乎完全中断。山林间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空中侦察的鹰群也难以穿透厚厚的雨幕,盟约与外界本就脆弱的联系,几乎被这场罕见的夏汛彻底切断。
然而,比交通断绝更严峻、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食物的急剧短缺。持续不断的阴雨和肆虐的山洪,对依赖狩猎和采集的盟约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往日猎物出没的小径被淹没,动物踪迹被冲刷得一干二净;林间空地上那些可食用的菌类、野菜,不是被雨水打烂在地里,就是因缺乏阳光而生长萎靡;就连鸟雀的鸣叫也稀疏了许多。营地中,那几个用来熏制肉干的棚架早已空空如也,之前储备的粮食在持续消耗下迅速见底。大锅里的粥越来越稀,能捞到的米粒屈指可数。孩子们的脸色失去了红润,饥饿的啼哭声在潮湿阴冷的清晨和黄昏不时响起,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大人们沉默地咀嚼着少得可怜的食物,眉头紧锁,忧虑的阴云比天空的积雨云还要厚重。
粮荒,这个最原始、也最可怕的威胁,再次如同冰冷的绞索,紧紧勒住了万兽盟约的咽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乌尔塔猛地站起身,拳头重重砸在充当桌面的粗糙木板上,震得上面的陶碗跳了一下。他看着周围族人脸上日益明显的菜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焦虑,心如刀绞。“必须立刻想办法!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找到吃的!”
“狩猎队出去三天了,只打到两只瘦骨嶙峋的兔子,还不够塞牙缝的。”负责分配食物的老猎人巴拉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鬼天气,牲口都躲着不出来,咱们的猎手再有本事,也变不出猎物啊。”
“河里的鱼呢?”乌尔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以往食物短缺时,捕鱼总能应应急。
负责在河边蹲守的年轻猎手阿木尔沮丧地摇头:“头领,不行啊。水又急又浑,跟泥汤似的,鱼都躲到深水区或者石头缝里了。咱们就几张破网,还让上次洪水冲走了一张好的。光靠鱼叉,站在岸上根本够不着,下水又太危险,浪头能把人卷走!”
绝望的气氛在简陋的议事木屋里弥漫。杨震霆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那本边缘已磨损的《兵要地志》上滑动。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关于东部区域的地形描述上,那里用简略的线条标注着一片广阔的沼泽湿地,旁边用小字注着“塔头甸子,水网密布,多鱼虾水禽,然泥淖深陷,通行极险”。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手指点在地图的那个位置:“老乌,你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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