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谣言如刀,信仰动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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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片空地上点起巨大的篝火,火焰并非正常的橙红色,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幽蓝,那是因为他投入了某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干枯的草药。他穿着那件更加肮脏破旧的萨满袍,脸上涂抹着用不知名矿物和动物血液调制的油彩,扭曲的图案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手持一个用人类头盖骨制成的法器(事后证实可能是某种动物的头骨加工而成),围着火堆疯狂地跳跃、旋转,口中发出尖锐刺耳、音调诡异的吟唱,内容晦涩难懂,却反复出现“亵渎”、“净化”、“献祭”、“神怒”等令人不安的词汇。
他时而将一些粉末撒入火中,激起冲天的、带着恶臭的浓烟,声称这是在“驱散秽气”;时而用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滴在事先画好的、充满扭曲符号的兽皮上,宣称这是在“绘制通灵符咒”;他甚至隐晦地暗示,要想彻底平息“狼灵之怒”,可能需要更“虔诚”的奉献,比如“纯洁的羔羊”(处子)或者“勇者的心血”(活人祭祀),虽然他没有明说,但那充满诱导性的话语,已经让一些绝望到失去理智的家属眼中闪过了疯狂的光芒。
敖嘎的这套诡异而原始的仪式,恰恰迎合了那些在现代医学(尽管简陋)面前感到无助、又对“狼灵”信仰产生动摇的村民的心理。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种看似更“古老”、更“神秘”的力量上。越来越多的村民,尤其是家中有病人的,开始疏远狼灵祭坛,转而聚集在敖嘎那顶散发着怪味的破旧帐篷外,匍匐在地,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祈求这位“来自北方的先知”大发慈悲,降下“神迹”。
盟约内部,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原本因为赵山河的牺牲而凝聚起来的人心,开始动摇。相信乌尔塔和杨震霆、坚持是日军阴谋的一派,与逐渐倒向敖嘎、认为是信仰不诚招致灾祸的一派,虽然尚未发生直接冲突,但彼此间的猜忌和隔阂已然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氛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乌尔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几次三番想要提起猎枪,带上一队人马,将那个装神弄鬼、妖言惑众的老家伙直接扔出营地,甚至让他永远闭嘴。每当他怒气冲冲地抓起枪,都被杨震霆死死拦住。
“老乌!冷静!千万不能冲动!”杨震霆将乌尔塔拉到偏僻处,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现在动他,才是真正中了鬼子的奸计!他们巴不得我们这么做!你信不信,只要你一动手,立刻就会有谣言说我们万兽盟约排除异己,打压真正的‘神谕’,心虚了!到时候,那些本来就摇摆不定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杀人灭口!人心瞬间就散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信任,就全完了!”
乌尔塔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低吼道:“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这个老神棍在那里兴风作浪,把大家伙往火坑里推?你没听他说的话吗?他想要活人祭祀!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乱子的!”
杨震霆眼神锐利如鹰,闪烁着冷静而坚毅的光芒:“动他,是下下策!现在最重要的是‘查’!”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第一,查这个敖嘎的底细!他从哪里来?到底是什么人?他这套诡异的仪式和话术,绝非普通的流浪萨满那么简单!背后有没有人指使?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查内鬼!鬼子这次的投毒,时机、地点、方式都拿捏得如此精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去老黑山交易?怎么知道我们换的是粮食?怎么能把毒下得如此隐蔽?营地里,或者我们周边,肯定有他们的眼线,甚至……有被收买的内应!”
他拍了拍乌尔塔的肩膀,沉声道:“老伙计,发怒解决不了问题。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沉住气。你负责稳定内部,加强戒备,尤其是看好隔离区和粮仓,绝不能让恐慌引发骚乱。查底细和揪内鬼的事,交给我来办。相信我,只要找到证据,撕下他们的伪装,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乌尔塔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杨震霆说得对。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比拼的不再是勇力,而是耐心、智慧和意志。一场针对人心、针对信任的围剿,已经悄然合围。万兽盟约能否度过这次危机,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