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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信仰之问,新的挑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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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现实和紧迫的挑战,来自于物质层面。万兽盟约的声望吸引了大批前来投靠或寻求庇护的人口。除了原来的抗联残部、鄂伦春猎手和附近村民,还有从更远地方逃难来的流民、被日伪政权逼得活不下去的贫苦农户,甚至还有一些小的、难以生存的土匪绺子前来“挂号”投诚。一时间,以狼灵祭坛为核心的区域,人口急剧膨胀,形成了几个规模不小的临时聚居点。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这么多人需要御寒的衣物、治伤的药品、耕种的工具。虽然兽群能够提供相当数量的肉食和皮毛,但猎物并非无穷无尽,过度捕猎会破坏生态平衡,反而断了长久的生计。他们迫切需要稳定的粮食来源、盐铁布匹等生活必需品,这就意味着必须与山外的世界进行危险而复杂的交换。然而,日伪的经济封锁如同铁桶一般,严密监控着每一条出入山的通道,任何大宗的物资流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如何开辟秘密的商路?用什么来交换?如何确保交易的安全和公平?这些问题让负责后勤的杨震霆愁白了头。

乌尔塔则要面对内部管理的混乱。新加入的人员背景复杂,动机各异。如何将他们有效组织起来,进行生产和军事训练?如何制定规矩,平息内部因资源分配、宿怨旧仇引发的争斗?如何甄别那些可能混入的奸细?这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事务,消耗着他大量的精力,让他感到比面对一个中队的鬼子还要疲惫不堪。

这天黄昏,夕阳将银狼雕像染上一层瑰丽的金红色。祭坛前聚集了比平日更多的信徒,正在进行一场简单的祈愿仪式。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协调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的边缘。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男人,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沾满污渍和油光的破旧萨满袍,袍子上缀着的贝壳和骨片大多脱落,只剩下空荡荡的线头。他手里牵着一头同样瘦骨嶙峋、眼神温顺却带着疲惫的驯鹿。老人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彷佛蒙上了一层白翳,但偶尔转动时,却会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彷佛能看透人心的奇异光芒。

他无视周围村民好奇、警惕甚至带有一丝厌恶的目光,颤巍巍地走到祭坛前,仰起头,用一种含混不清、带着浓重鼻音和某种古老韵律的语言,对着那尊银狼雕像喃喃自语起来。他的声音时而低沉如梦呓,时而尖锐如诅咒,所说的内容无人能懂,但其中夹杂的几个词汇,如“白风”、“冰封王座”、“古老的债务”、“归来的阴影”等,却让在场一些年长的、知晓些许传说的老猎人脸色微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老人就那样自说自话了许久,然后从破袍子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皮口袋,将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干枯的植物根茎和细小的兽骨,撒在祭坛脚下,完成了一套古怪的仪式。做完这一切,他牵着驯鹿,转身蹒跚离去,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中,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的信徒。

乌尔塔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皱着眉头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猎手出身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来自“极北之地”、遵循“古老预言”而来寻找“新生的狼灵”的老人,绝不简单。他那浑浊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锐光,他那套诡异的仪式和晦涩的预言/诅咒,都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盟约看似平稳发展的表象之下。

盟约面临的挑战,已经悄然从明刀明枪的生存战斗,转入了更加复杂、更加隐晦的层面。外有强敌环伺、经济封锁,内有信仰纷争、物资匮乏、人口管理压力,如今又增添了这种来历不明、意图难测的神秘因素。乌尔塔和杨震霆深知,他们不仅要继续提防日伪的枪炮和阴谋,更要开始学习如何管理一个日益复杂的“共同体”,如何引导和驾驭这股因赵山河的牺牲而汇聚起来、却可能失控的信仰洪流。

新的考验,无声无息,却已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位盟约核心成员的肩头。远方的暗影与内部的纷扰交织在一起,预示着万兽盟约未来的道路,依然布满了未知的荆棘与险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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