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最后的去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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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选的?”陈风愣住了。
“对。”姜玄盛靠在梧桐树干上,树干有点倾斜,他靠着很舒服,“三千多年前,仙族里出过一个很厉害的人。修为很高,天赋很强,强到能感知到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他顿了顿,“他感知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沉睡在天地裂缝里的东西。那个东西如果苏醒,整个地表都会被它吸干灵气,变成一片死域。”
“先祖发现,仙族的血脉,是那个东西最喜欢的‘养料’。仙族越强,血脉越浓,那个东西苏醒得越快。如果不阻止,最多再过五百年,血脉就会成为唤醒它的钥匙。”姜玄盛的嗓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涩,“于是那位先祖做了一个决定——亲手毁了仙族。”
陈风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握住了玉简。
“他先是用自己的血脉设下诅咒,把仙族后人的修炼速度压到最低。然后又用献祭的方式,把大部分仙族血脉封印进一座结界里——也就是你妈被困的那个地方。他自己,是最后一个死的。”姜玄盛说,“那座结界,既是囚笼,也是保护。里面的血脉永远出不去,外面的东西就永远拿不到。”
晨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有几片落在姜玄盛肩膀上,他没去拂。
“所以,”陈风的嗓子有点干,“那个诅咒,不是别人下的?”
“是先祖自己下的。”姜玄盛点了点头,“他一直戴着‘叛徒’的帽子,戴了三千年。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直到我师父翻到了这块玉简。”他叹了口气,“我师父翻到的时候,仙族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他一个人守了这个秘密一辈子,临死前传给了我。我又守了大半辈子。”
他抬起头,看着陈风:“现在我把它给你。”
陈风握着玉简,沉默了很久。
梧桐叶落在他脚边,一片,两片,三片。
“你恨那位先祖吗?”他问。
姜玄盛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这个答案他已经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了:“恨不起来。换成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说完,拄着藤杖站直了身子。动作有点慢,膝盖好像不太灵便,撑了一下才站稳。他拍了拍唐装上沾的灰尘,看了陈风一眼。
“行了。耽误你吃早饭了。”
陈风把玉简攥在手心里,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看着姜玄盛转过身,拄着藤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不快,但也不慢,像他对这座城市没什么留恋。
走了七八步,姜玄盛停下来。
没回头。
“小子。”他的话从背影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像被晨风吹散了一半,“好好活着。你比那个远古存在重要多了。”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
路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一大片,金黄色的,在阳光里打着旋儿往下飘。姜玄盛从那些落叶里走过去,旧唐装的衣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里衬。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陈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拐过路口,被梧桐树的树干挡住了一半,然后又全没了。
路口的落叶还在往下飘。
他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简,握得很紧,边缘硌着虎口,有点疼。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把蒸好的包子端上桌,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楼下站了一会儿。”陈风说。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一盘包子推到他面前:“趁热吃,韭菜鸡蛋的,你奶奶昨天说你想吃。”
陈风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馅烫,他吸了一口气,也没吐出来。
“妈。”他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包子。
吃完早饭,他回到房间,把抽屉拉开。最烂了,边角卷起来,封面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有一股旧纸加灰尘的味道。
他把记忆玉简放进去,和笔记本放在一起,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空的铁饼干盒——盖子有点锈了,盒身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认出是一只橘色的猫。
他把玉简和笔记本一起放进去。
盖上盖子的时候,铁皮的咔嗒声很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下。
他又在盒面上拍了拍,像确认锁好了一样,把铁盒塞回抽屉最
午饭的时候,母亲坐到他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上午在忙什么?半天没听到你动静。”
陈风埋头扒饭,嘴角沾着一粒米饭:“没什么,收拾一下旧东西。”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上课呢。”
陈风嗯了一声,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肥肉炖得很烂,酱香味在舌尖化开,和所有普通的周六中午一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那块空出来的位置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