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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韩振海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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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了最底下那个上锁的柜子。柜门打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木头之间太久没开已经有点卡住了。她伸手进去摸了一阵,摸到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得很紧,外面还用麻绳缠了几圈,打了死结。她走回桌子前,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手在油纸包上停了一下,像在犹豫什么。

“打开看看。”

陈风解开麻绳,剥开油纸。里面是一把短剑,剑刃只有手掌长,比他想象的小很多——大概跟他的小臂差不多长,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密密麻麻,从剑格一直延到剑尖,每一道纹理都打磨得发亮,像水银从石缝里流过。

剑柄是木头的,看着很旧了,已经磨得发亮,能看出被握了很久的痕迹。木头的颜色不是新的那种浅黄,是深棕色,带一点点油光,是被手掌温度养出来的光泽。

他拔出剑——剑刃在灯光下没有反光,反而吸收了周围的光。不是开玩笑的“吸光”,是真的物理上的吸光——日光灯的光照在剑刃上像被吞掉了,剑刃本身黑得像一段凝固的夜色,边缘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

“这是你爷爷年轻时的东西。”陈素筠说,“他当年去秘境探路,带的也是这把剑。那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他仗着这把剑,走过很多地方。”

陈风翻过来看了看剑柄,描的,笔画里有细微的毛刺,不是机器打的,是手工。

“爷爷的?”

“他修炼《长春诀》时,一直用它。”陈素筠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喉咙里面堵了什么东西,“后来他不在了,我就收起来。收了很多年,一直放在那个柜子里。想着,如果你哪天真走到这一步,也许用得着。”

陈风握着短剑。剑柄的木头被磨得有些发滑,但握在手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度——不是物理上的温度,是一种更玄的东西,像是木头里藏着某种记忆,通过皮肤渗进他的血脉里。他能感觉到剑刃上的符文在微微脉动,像心跳。

“这把剑叫什么?”他问。

陈素筠摇了摇头。

“你爷爷没给它取名字。他说好剑不需要名字,只有人才需要。”

陈风没再问。他把短剑插回剑鞘里,别在腰后。剑鞘很短,校服一盖就看不见了,只有坐下时会硌到腰。他试着转了个身,发现完全不影响活动,像长在身上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有一线灰白,凌晨最暗的时候过去了。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已经淡了,像在黎明里融化的糖。早起的麻雀开始叫,叽叽喳喳的,声音从窗缝里挤进来。

“明天天亮之前,我去城南茶馆拿那张图。”他说,话不大,但很稳。

陆星瑶从角落里站起来,她一直靠着墙没说话,像不存在一样。她的衬衫袖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

“我跟你去。”

“不急。”陈风说,“天亮之后反而安全,茶馆白天人多,来喝茶的都是些退休老头老太太,没人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我先去踩个点,确定保险柜在什么位置,钥匙孔长什么样,周围的布置——我得看清楚再动手。”

周大海也站了起来:“那我回去补个觉,天亮后你们打起来别叫我——叫我我也帮不上忙,但我会在楼下等。”

他咧嘴一笑,笑得很憨,圆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都眯没了。

“兄弟,你争气点。回来我请你吃辣条。”

陈风没接话,只是把长生令和短剑一起放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天。城南茶馆,地下室——韩振海画了十二年的那张图,“平衡容器”的路径。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凌晨特有的那种清凉空气,带着一点点厨房里隔夜的菜味。

“纸条上写的是‘他们在等一个姓陈的人进去’。”他扭头看向奶奶,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不是犹豫,也不是坚定,而是一种已经知道自己答案是什么的平静,“奶奶,除了我,这个‘姓陈的人’还会是谁?”

陈素筠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照片和信收起来,放进铁盒里,上了锁。锁扣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特别清脆,像一扇门被关上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爸也姓陈。如果他也在里面,你进去了——”

她顿住了。能再也出不来,可能他们等的不是你,可能里面有陷阱,可能我还会失去一个姓陈的人。

“无论里面是谁,我都会去看一眼。”他说,“韩振海画了十二年的路,不是为了让人放在保险柜里落灰。他逃出来了,他没有死,他在信里写了地址——他有话要对那个姓陈的人说。”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奶奶一眼。

“等我回来。”

他推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灰尘味和远处早点摊炸油条的香气。楼下的路灯还亮着,在已经开始发白的天空下显得越来越暗淡,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

城南茶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五点零三分。

天亮之前,他还有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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