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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最后一枚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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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海张嘴想骂,但骂不出来。

他攥紧拳头,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停下来,一脚踹在旁边的废铁桶上。铁桶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圈,撞上墙才停下。桶里面有什么东西哗啦响了一下,像碎玻璃。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发哑,尾音有点抖。

陈泽拄着钢棍走过来,拍了拍陈风的肩膀。

“走。”他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很平静,像一个长辈在交代后事。

陈风看他一眼:“你爸……”

“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陈泽打断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说,如果你到了这一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救他,那就别救了。因为他已经在往前走,你不能停下来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陈风愣住。

“他知道你不容易。”陈泽继续说,声音低了一点,“他让我告诉你——往前走,别回头。”

周大海从废铁桶那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不服,但没再说骂人的话,只是狠狠地抓了抓头,手臂上的伤牵动了一下,他龇了龇牙,随即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咧嘴:“行。走就走。但沈墨啸那小子要是回来,老子非得让他请我吃一个月的辣条不可。一包都不能少,要卫龙的,别拿杂牌糊弄我。”

陈风看着周大海,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回身,往废墟外走去。

陆星瑶跟在他身后,陈泽拄着钢棍走在最后,周大海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手上的血。

四人穿过废墟,绕过一堆堆废铁和碎混凝土,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像四个移动的剪影。

陈风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北墙。

陈风找到了第三块砖。

砖是松的,用手一抠就掉了,掉在地上砸出一个闷响。砖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把钥匙——普通的铁钥匙,上面挂着一张纸条,写着“柴油发电机房门口”。

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钥匙,钥匙柄上还贴着胶带,胶带上用圆珠笔写着“后门”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和玉扳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陈风把钥匙捡起来,捏在手里。

他忽然觉得这把钥匙很轻,但拎着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陆星瑶看了一眼钥匙:“发电机房在化工厂主楼后面,我记得那个门,进去之后有一条路通往围墙外面。”

“那还等什么?”周大海催了一句,但他的语气没了平时的轻松,像在赶自己。

陈风呼出一口气,迈步往发电机房的方向走去。

北墙的影子越过他,把他罩在暗处。

他走得不快。

每走一步,他都在想——如果他现在回身,能不能追上沈墨啸?他不知道那个方向,但废墟就这么大,总能找到的。可他想起陈泽那句话——“往前走,别回头”——又想起玉扳指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别找我。”

“欠你爸一条命,还清了。”

这句话里的重量,他读出来了。

因为妈妈曾经也用命还过,她为了不让他走上同一条路,放弃了活着回来的机会。奶奶也还过,她献祭了自己全部灵力,把那头邪灵摁进棺材里。

现在轮到沈墨啸了。

他们都在还债。还的是欠谁的债?是欠这个世界的,还是欠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的?

陈风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现在冲回去,沈墨啸就真的白还了。

他们绕到主楼后面,找到了柴油发电机房。门前是一扇铁皮门,上面挂着一把挂锁,锁头上锈迹斑斑。陈风插进钥匙,拧了一下,挂锁咔哒一声弹开,弹簧崩出来掉在地上,叮当滚了两圈。

他拉开门,一抬眼。

北墙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人站在墙头,逆着月光,看不清脸,但他举起手,朝陈风的方向挥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动作很快,快得像陈风眼花了。

但陈风知道他没眼花。

因为那个影子挥手的姿势,和沈墨啸每次说“有意思”时摆手的动作一模一样——手指微微蜷着,手腕往外一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洒脱。

“沈墨啸!”陈风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只有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吹得他脖子发凉。

周大海跟上来,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那个影子消失的方向。

“他这是去哪儿?”周大海的话里带着不安,像在问一个自己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陈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钥匙上还挂着纸条,纸条被风一吹,贴在钥匙柄上,上面的圆珠笔画被夜雾洇湿了一些,模糊了,像一段正在消散的记忆。

他把它揣进口袋,同时摸到了那枚玉扳指。

扳指还是温的。

像有人在里面留了一点热度,等他找到。

“去还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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