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阵法师的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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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走廊的偏黄光线好像被拧开了阀门一样,忽然亮了一大截。
陈风站在通道口,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前方的情况。
通道大约走了五六米,尽头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他妈的根本不是走廊。
是一个房间。
也不算房间,更是一间被凿空的石室。大约十来平米,墙壁凹凸不平,地面倒是被磨得光滑发亮,似乎有人在这里走了很多年。石室里没有灯,但光线从墙壁缝隙里渗进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很旧的木桌。
桌子不大,方形的,四条腿长短不一样,垫着几块碎瓦片。桌面上落满了灰,但灰里头有一块干净的区域——圆形的,大概碗口那么大。
旁边放着一只陶碗。
碗底有一层黑红色的东西。
已经干透了,结成了块。
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坐着的东西,陈风差点没认出来那是个人。
穿一件破旧的长袍,灰扑扑的,分不清原本的颜色。头发乱得像鸟窝,白了大半,结成绺垂在肩膀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下去,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碰到胸口,一动不动。
陈风站在门口,没敢动。
陆星瑶越过他,手按在枪套上,侧身挤进去半步,快速扫了一圈房间的角落——没有埋伏,没有机关,至少表面没有。
她回头冲陈风点了点头。
陈风这才走进去。
周大海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从走廊里捡的钢棍,指节握得发白。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干血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小声说:“那个……他不会死了吧?”
陈风没回答。
他蹲下来,把视线放到和老者平齐的位置,压低嗓音:“你好?”
没有回应。
“老先生?”
还是没动。
陈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碰了碰老者的肩膀。那件破袍子的布料已经硬得像纸板,手指一触就发出窸窣的碎响,随时要裂开。
老者忽然抬起头。
那一下很猛地,没有任何预兆。好像弹簧,从沉睡里直接弹醒过来。
陈风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老者的脸正对着他。
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和污垢的脸,脸皮上全是深深的沟壑,似乎被刀刻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睛浑浊,灰白色的,瞳孔几乎看不清了,但直勾勾地盯着陈风的方向,看见了什么东西。
“你是谁。”
老者的话很涩,好像很多年没说过话了,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样。
陈风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我叫陈风。来找一个阵法师。”
老者盯着他看。
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似乎在石头上刮铁皮,尖细,急促,一声接一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笑得浑身都在抖,破袍子里的骨头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陈风蹲在原地,没动,也没打断他。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像跑了几百米。
“阵法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指了指自己,“我啊。我就是阵法师。”
陈风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星瑶,陆星瑶略微蹙着眉,没说话。
陈风又转回来,看着老者:“你是画‘破除一切结界’阵法的那个阵法师?”
老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一样。
“破除一切结界。”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双手。那双手瘦得像枯枝,指甲盖发黄,手腕处有一道干涸的口子,结了很厚的痂,痂的周围是一圈一圈的暗红。
“画阵?”老者忽然抬起头,嗓音大了一倍,“那是我弟弟画的!他只用了三天就画出来了!他画完之后——被‘天道’的人带走了,说他不该画出这种东西!”
他的话越来越高,喘得越来越急,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风蹲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老者吼完之后,好像泄了气,身体往桌上一瘫,整张脸埋在那只陶碗旁边。
“不该画……他不该画……”他喃喃地重复着,嗓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
陈风咬着下唇,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刚要开口,老者忽然坐直了,一把扯开自己的左袖。
动作太猛,那破袍子的袖口直接从肩缝裂开,露出一条干瘦的胳膊。
陈风看到那条胳膊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密密麻麻的疤痕。
从手腕一直到肩膀,全是。有些是旧疤,发白发硬,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有些是新疤,还带着粉红色的肉色,边缘稍稍发红。那些疤痕排列得很整齐——不,不是整齐,是有规律的。
是符文。
有人用小刀,在自己的皮肤上,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符文。
每一条线,每一个转折,精准得像画上去的。但很多段都被刮花了,刀痕交叉,把原本的纹路彻底毁掉。
老者用手指指着那些疤痕,手指抖得厉害:“我把所有的阵图都刻在自己的皮上了。这样谁也拿不走,拿走也没用——刻在我身上的,只有我知道顺序。”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怪,“但我也疯了。疯子,他们就不敢看。”
陈风看着他手臂上那些被刮花的符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一种说不清的酸涩,从胃里往上顶。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阵法师尸体——没有五官,没有指纹,干干净净的,似乎是被处理过的工具。而眼前这个人是活着的,但他是疯子。
一个是死了没有价值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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