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出发前的夜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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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
陈风把病号服叠好放在枕头上,压了一张纸条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奶奶,我去办点事,过几天回来。桂花糕我带上了。”
他拎起那个布包,掂了掂。里面塞了三样东西:长生令、封印了龙骨的那个珠子,还有奶奶给他的一包桂花糕。桂花糕用油纸包着,扎得很紧,隔着纸都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味儿。他低头闻了闻,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奶奶肯定知道他醒了。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把这包桂花糕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还压了五十块钱,用一杯温水镇着。陈风把钱揣进口袋,心想这可能是奶奶给他最后的零花钱了。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花掉。
走廊里没人。
值班护士在护士站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陈风贴着墙根溜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敛息术虽然还没练到家,但让脚步声消失还是能做到的。他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个护士突然动了一下,吓得他差点蹦起来。结果护士只是换了个姿势,砸吧了一下嘴,继续睡。
陈风松了一口气,加快了步子。
推开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股凌晨的凉气扑面而来,灌进领口,凉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街上很安静,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拖得很长。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露水、尾气和早点摊还没开张的那种空荡荡的混合体。远处的天边还没发白,整座城市像睡着了一样,只有路灯还睁着眼。
陈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进凉气,有点疼,但很清醒。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校服外套——出院前从病房柜子里翻出来的,上面还沾着废墟里的灰和血渍,但他没时间换干净的。锁骨处那块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的,磨得皮肤有点疼。
“行吧。”他自言自语,“走。”
他迈了一步。
手机震了。
陈风掏出来一看,是周大海发来的语音。时长只有五秒。
他愣了一下,点开听。
“兄弟,你跑不掉的,我看到你溜了。我们在门口等你呢。”语音里还能听到咀嚼声,这小子肯定又在吃东西。
陈风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
路灯下,三个人影站在医院大门外的花坛边上。
周大海吊着绷带,左手的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肘,但右手举着一根辣条,正在往嘴里送。他的校服扣子没扣好,露出里面那件印着“XX面馆”字样的围裙——可能是从家里随手抓的。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右脚的拖鞋还裂了一条缝,用透明胶带缠着。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抓了一件能穿的就往外跑。
陆星瑶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和运动鞋。头发没扎,披散着,发尾有点翘,好像刚睡醒随便抓了两把。没有白衬衫,没有黑色西装,没有平底皮鞋。
陈风差点没认出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那个永远一身正装的陆星瑶,居然会穿成这样出现在凌晨的街头。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沈墨啸靠在电线杆上,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那个玉扳指。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笑,但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那笑意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他也穿着便装——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个人看到陈风,都看着他。
周大海举着辣条,指了指陈风:“我说什么来着?”
陈风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你们……”他张了张嘴,“这算越狱吧?”
周大海嚼了一口辣条,含糊不清地说:“越狱就越狱呗,反正我本来就不想上学。”他把辣条咽下去,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妈要是知道我半夜偷跑出来,肯定先打断我的腿。我这是在用生命陪你。”
陆星瑶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想笑又忍住了。她走近两步,打量了一下陈风——校服上的灰、锁骨处的血迹、眼下的黑眼圈。
“你就穿这个去?”她问。
陈风埋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算了。”陆星瑶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陈风。陈风手忙脚乱地接住——是一根能量棒,包装上写着“高蛋白”。
“路上吃的。”陆星瑶说,“你那个包里装的什么,桂花糕又不能当饭吃。”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连夜从龙组仓库拿的,别浪费。”
陈风捏着能量棒,有点发麻。他看到陆星瑶的牛仔外套口袋里,还塞着另一根能量棒,包装和她扔给他的那根一模一样。她这是准备了两份。
沈墨啸从电线杆上直起身,走到陈风面前。他没说话,只是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递给陈风。
“干嘛?”
“穿上。”沈墨啸说,“你的校服上面有三个洞,一个在胸口,两个在肩膀上。凌晨的风凉,别半路感冒了。”
陈风看着他。
沈墨啸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的手一直举着外套,没放下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陈风这才注意到他左眉骨那道细疤——平时被刘海挡着,很难看到。此刻那道疤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陈风接过来,套上。外套有点大,袖口长出一截,但很暖和。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洗衣液的味道,又像别的什么。他把袖子卷了两圈,露出指尖。
“谢了。”陈风说。
沈墨啸没回话,只是转了一下手里的玉扳指,转得比平时慢。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回电线杆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四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说话。
街上很安静,远处传来一只野猫的叫声,然后是垃圾桶盖子被掀开的动静。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一只塑料袋在路面上打着转,被风推着往前滚了一段,卡在绿化带的缝隙里不动了。
周大海把最后一截辣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行了,别站这儿吹风了。往哪儿走?”
陈风看着三个人。
他的手握着那根能量棒,指关节有点发白。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们不用跟着我”,或者“太危险了,回去吧”。但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周大海连绷带都没拆就站在这里了。陆星瑶换了衣服,连龙组的标准装备都没带。沈墨啸把外套给了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
他们都准备好了。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咧开嘴。
“那就走吧。”
他指向城南的方向。
“第一站,城南废弃化工厂有一味主药,叫‘碧根果’。”
陆星瑶皱了一下眉:“碧云阁阁主趣多多也要那个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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