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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画师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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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走出废墟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那颗龙骨球体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冰凉从手掌一路往里渗,渗到骨头缝里。他没去看——没必要看了,里面的灵力波动没有再暴走的迹象,像一头被打服的野兽,蜷缩在笼子里喘气。可他的手指还是攥得太紧了,指节泛白,指甲陷进皮肉里,疼感一阵一阵地从掌心传上来,像在提醒他:你还活着,你没倒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下一步。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胸口那个印记被撕掉之后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校服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扯着那片布料,像有人在用钝刀子来回拉。他低着头,能看到自己的鞋尖踢开碎石时溅起的灰尘,在月光下浮成一层薄薄的雾。他想起奶奶说过的话——“走路低头,会错过好东西。”可他今晚错过了什么?他错过了画师最后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咽气了——空气里那股紧绷的灵力波动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散了。陈风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具跪着的身体正在快速垮掉,像沙堆被水冲了,一层一层地塌下去,只剩下最后的轮廓。

结束了。

陈风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但总觉得不对劲。

太简单了。

他停下来,站在废墟边缘,仰头看月亮。月光洒在脸上,凉凉的,像一层薄霜沿着颧骨往下淌。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个伤口扯了一下,一股腥甜从喉咙里翻上来,他硬咽了下去。可脑子里那个念头没被疼压下去——画师最后那一眼,不是恨,也不是后悔,是别的东西。

是警告。

在说“你赢了这一局,但你看不到下一局”。

脚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不是地震。像有人在地底下敲墙,一下,一下,很有规律。陈风低头,脚底踩着的碎石在轻轻抖动,细小的石子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老鼠在墙根下啃木头。震颤不强烈,但节奏感很强,不像是自然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废墟深处苏醒,或者,是某个还没炸干净的灵力源在挣扎。

那龙骨被压缩成球体了,不可能是龙骨在动。

难道——画师?

陈风转过身。

废墟中央,画师站着的地方——不,不是站着,是跪着。

画师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背弯成一座拱桥的弧度,后颈的皮肤在月光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黑色,像有墨汁在皮肤体正在膨胀——不是变胖,是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往外撑,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挤出来。那些黑色的灵力从他皮肤的裂缝里渗出来,像活的一样,缠绕着他的手臂和大腿,又像藤蔓一样沿着碎石往地面扎根。

陈风愣住了。

他撕掉的印记,是灵力封印。画师体内的灵力积压了不知多少年,封印一撕,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冲——不是正常的灵力释放,是失控的、没有方向的喷涌。画师的身体正在被自己的灵力从内部撕开,像一件被塞得太满的旧衣服,每一个缝隙都在崩线。

陈风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该跑。

画师马上就要炸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但他没跑。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看到了画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黑色正在退去——不是被压制了,是灵力泄出去了,那些盘踞在瞳孔里的黑雾正在一丝一丝地散开,露出原本的瞳孔。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白泛黄,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的人,眼周的皮肤松弛得像老年人,皱纹深得能夹住灰。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力,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像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在最后几秒里突然亮了一下。

不像修仙者的眼睛。

更像一个被榨干了所有灵力的普通人。

画师抬起头,看向陈风。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了,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疲惫的东西——像走了很长很长路的人,终于走到了尽头,回头看,满眼都是走错的路,可他累了,累得连后悔都没力气了。

“你怎么还不走?”画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嗓子里磨,“等着看我炸成碎肉?”

陈风没动。

他盯着画师的眼睛,忽然觉得不对——画师没有在挣扎。灵力失控的修仙者会疯狂、会暴走、会拼命压制,但画师只是跪在那里,像在等什么,像一个终于可以停下的奔跑者,放下所有的重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画师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嘴角刚动了一下,就扯到脸上的裂纹,黑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声音,像雨滴落在干涸的土上。

“我知道。”画师说,“我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陈风皱眉。

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从废墟中央飘过来——不是血的味道,是更复杂的东西,像烧焦的木头混着铁锈,又像某种存放了很久的药材,被太阳晒得发霉,又烧掉了。那不是画师身体在腐烂,是他的灵力在燃烧,在把最后的记忆一寸一寸烧成灰。

画师低下头,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手指正在变形,指节向外弯折,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掰断了,又长出来,再掰断。他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别人的东西,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甚至动了一下食指,像在最后试一下这双手还能不能握住什么东西——什么都握不住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归墟组织的大人物?”

陈风愣了一下。

画师抬起头,血从他眼角渗出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层血眨掉,才能勉强看清陈风。那层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像两条红色的泪痕。

“不,”他说,“我只是一个棋子。”

陈风站在原地,风从废墟外面吹进来,把他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一些。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告诉画师——他不信。可他的呼吸变慢了一拍,因为画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不像在撒谎。

“十二年前,有人用我妻子的命威胁我,让我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诅咒。”

陈风的眉头跳了一下。

“十二年前?”

“对。”

“我刚出生那年?”

画师看着他,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脖子里的骨头已经碎了,稍微快一点就会断掉。那点头的幅度很轻,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却能激起陈风心口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以为你体内的诅咒是仙族内奸下的?”画师惨笑一声,那笑声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变成一声咳嗽,咳出几滴血,“不。是另一个人让内奸和我一起下的。内奸负责在诅咒里埋下‘引爆点’,我负责把诅咒种到你体内。我们两个人,一人一个步骤,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陈风握着龙骨球体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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