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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父亲的最后守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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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又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左肩的血还在往外涌,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因为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撞来撞去。

废墟里的月光很冷,照在那些碎裂的石块上,照在那些散落的骨头渣子上,也照在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陈风跪在地上,膝盖硌在碎石上,血从腿上的伤口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了,又模糊了,像一台调不准焦距的相机。

那个背影,他十年没见了。

十年,足够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长到十七岁,足够让记忆里的脸变得模糊,足够让一个人习惯“没有父母”这件事。但那个背影一出现,所有习惯都碎掉了,像玻璃杯掉在地上,碎得干干净净。

陈正辉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挡在陈风面前,挡住了那只巨大的、骨节嶙峋的爪子。爪子悬在半空中,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寸,爪尖略微颤抖着,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陈正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手指掐进皮肤里,指甲嵌进去,渗出血来。

他在画一道符文。

用指甲当笔,用血当墨,在自己的胸口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纹路。那道纹路不漂亮,甚至有点丑,像小学生的涂鸦,但它亮了起来,在皮肤上发出一层昏黄的光,像一盏快没电的灯泡。

陈风看到了那道光。那道光很弱,但他觉得刺眼。他的眼睛开始发酸,不是被光刺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堵在喉咙里的东西。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出门前都会回头看他一眼,父亲的眼睛很亮,像那道光。

画师的笑声停下了。

“你——”画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悠闲的嘲讽,而是一种夹杂着惊愕和恼怒的尖锐,“你还活着?!”

陈正辉没理他。

他继续画着,手在抖,血在流,但他画得很稳,一笔一划都不犹豫。那道符文从胸口延伸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最后爬到他的右手手背上,像一个长在他身上的纹身,在黑暗里发着光。

“爸……”陈风又叫了一声,声音发抖。

陈正辉终于转了头。

他看了陈风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瞬,但陈风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出的、很平静的东西。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前面是悬崖,他不怕,因为他知道悬崖

陈风的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想叫住他,想让他别做傻事,想问他这十年到底去了哪里——但全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哽咽。

“你妈让我带句话给你。”陈正辉说,声音沙哑,像嗓子被什么磨过。

陈风愣了一下。

“别怕。”陈正辉顿了顿,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勉强,但很真实,“爸在。”

爪子落下来了。

速度很快,像一把斧头从高处劈下来,带着风声,带着那股腐烂的气味,砸在陈正辉的右手上——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爪子刺穿了他的手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咔嚓”一声,好像踩断了一根枯枝。

血溅出来。

陈正辉的身子晃了一下,但他没倒。他咬紧了牙,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灰尘和血迹里划出一道道痕迹。他的右手被爪子钉住了,整条手臂都在抖,血顺着爪子的骨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但他没叫。

他伸出左手,按住那个爪子的关节。

画师的眼睛眯了起来:“你..”

陈正辉用力一掰。

那声脆响,比刚才更大。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关节被硬生生掰开的声音——像一扇生锈的铁门被人用力推开,发出“嘎吱”一声,然后整个爪子松开了,从陈正辉的手臂上脱出来,带着一条血线在空中划了一下。

陈正辉退了一步,左手捂着右臂,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他没管。他转过身,看着陈风,抬起左手,在自己的胸口上一撕

他撕下一块皮肤。

那块皮肤上刻着完整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好像被烙铁烫上去的,边缘还在微微跳动,像活的一样。他把那块皮肤紧紧握在手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画师的脸变了。

“你……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尖锐起来,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出的震惊和愤怒,“那是你自己生命力的封印!你用了那个,你会..”

“会怎样?”陈正辉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那只巨大的骸骨,看着那根还在滴血的爪子。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背却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却不肯倒下的老树。

“会死?”陈正辉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短,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又怎样。”

他把那块皮肤拍在骸骨的爪子上。

一瞬间,符文炸开了。

那不是爆炸,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彻底的力量释放。符文上的光从暗红色变成了炽白色,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陈正辉的手心里亮起,然后沿着骸骨的爪子向上蔓延,像树根一样钻进骨头的缝隙里,钻进那些黑色的纹路里,钻进骨髓里。

骸骨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它没有喉咙——更像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震动,像一座山在崩塌,像一座塔在倾倒。那只爪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来,裂纹从爪尖一直蔓延到肩膀,像干涸的河床,然后..

整条右前肢炸开了。

不是碎成渣,是炸成了一团团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像下了一场骨灰做的雪。粉末纷纷扬扬地落在废墟上,落在陈风的头发上,落在陈正辉的肩膀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香味,像很久以前烧过的纸钱。

骸骨趔趄了一下。

它失去了整条右前肢,身体失衡向一侧倾斜,但它没有倒下。它剩下的那只爪子撑在地上,眼眶里的黑色火焰跳动着,像在愤怒,又像在困惑。

画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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