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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先祖剑意初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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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回身了。

他没有冲向陈风,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回身走向那具石棺。他的步子很稳,不急不缓,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钟摆。他走到石棺旁边,伸出左手,按在棺盖裂开的位置。

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像无数条细蛇,顺着他的小臂往上爬,爬到手肘,爬到肩膀,在月光下翻涌着,发出低沉的呢喃声。那些黑雾似乎有生命,在触碰他的皮肤时,发出一种满足的轻颤,像饥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食物。

画师微微侧过头,用那张只露出一只眼睛的面具对着陈风。

“既然你已经觉醒剑意,”他的话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我就提前开棺了。”

陈风的瞳孔一缩。

“等等…”他喊出声,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画师没有理他。

他双手按在棺盖上,用力一推。

石棺的盖子慢慢移开,与棺体摩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两块巨石在互相碾磨。黑雾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比之前更浓,更黑,像一堵黑色的墙,把祭坛半边吞没。月光被遮挡,祭坛上的灯火也开始摇晃、跳动,有好几盏直接灭了。

黑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妖兽,不是画师……是那个沉睡在石棺中的东西。陈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棺底往上蔓延,像一根根无形的触手,探出棺口,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味道。

它们的味道,是陈风的血。

那股力量扫过他身体的时候,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冷,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反应,像被某种更高级的捕食者盯上了,身体在告诉他快跑,但脚却钉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仅存的灵力开始躁动,不是受他控制,而是在回应石棺里的东西——像同类遇到同类,像饥饿遇到食物。那种冲动从丹田深处涌上来,冲进他的经脉,冲进他的骨髓,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从他身体里冲出去,扑向那口石棺。

陈风咬紧牙关,死死压住那股冲动。他不知道自己压不压得住,但他知道一旦松口,他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石棺的盖子还在移动,黑雾越来越浓。

画师站在棺旁,双手扶着棺沿,面具上的裂口里透出的那道血光越来越亮,像有一只眼睛在里面燃烧。他的嗓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这具棺材里躺着的是谁吗?”

陈风没有回答。

画师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陈风讲述一个等了很久的故事:“他叫陈渊。是你曾祖父的师兄。也是三百年前,长生仙族最后一任族长。”

陈风愣住了。

他听清了那三个字——长生仙族,那是系统、血脉、诅咒、任务以及所有一切的源头。

“你以为你是陈家唯一的血脉?”画师回过头,面具下的眼睛在血光里闪烁,“不。你只是继承了血脉。而他,”画师拍了拍棺沿,“他是血脉本身。”

陈风盯着那口石棺,手心里的汗把校服袖子都浸湿了。他想起奶奶的话,想起姜玄盛模糊的警告,想起系统面板上那段从来没有更新过的灰色文字长生仙族,已在三百年前覆灭。

他想说“不可能”,但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件事——那口棺材里的东西,和他体内涌动的金色光芒,是同一种力量。不是相似,是相同。一模一样,像同一块石头被打成两半,丢进不同的河流里,在三百年后重新撞在了一起。

画师的嗓音从黑雾深处传来,带着笑意,像在欣赏他的表情:“明白了吗?你不是来阻止他的。”他的手按在棺沿上,用力一推,石棺的盖子终于完全打开了。黑雾向两侧分开,像幕布被掀开,露出棺内

陈风看过去。

棺里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躺着,而是镶嵌在棺底,像一尊被打碎后又拼起来的瓷器,全身上下布满了裂纹,裂缝里透出黑色的光,缓缓地流动、蠕动,像那些裂纹本身就是活的东西。他的脸苍老到看不清五官,不是皱纹,是皮肤已经半透明了,可以看到底下的骨头和血管。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陈风知道他醒了。因为那只搭在棺沿上的手画师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着。棺材里的那具身体,在吸收他的灵力,把他往外推的那个“力”,正在苏醒。

陈风明白了。画师要的不是那具身体,画师要的是他自己——他的血脉,他的灵力,他整个人。那具棺材里的东西,需要活人血祭才能醒过来。

他看向画师,在越来越浓的黑雾里,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会问出口的话:“你到底是谁?”

画师的笑声从面具下传出来,像石子掉进深井,荡开一圈圈回音。他伸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脱落的那一瞬间,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和陈风一模一样的脸,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瘦削的下颌线,淡色的嘴唇,黑发遮住半边额头。甚至右眉尾都有一道疤,和陈风眉尾那道一模一样。不,比他那道浅一点,断在同一个位置。

沈墨啸的手猛地收紧,掐得陈风手臂发疼。

画师看着陈风的脸,露出一个笑。那个笑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隔着三百年的光阴在看一面镜子。

“我是你,”他说,“也是你曾祖父。这具身体里,住着陈家三百年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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