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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提前苏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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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动了——清风步在脚下炸开,石子儿溅起来打在他小腿上,疼得他龇牙,但他没停。

风灌进领口,冷得他脖子一缩。身后传来藤杖敲地的闷响,姜玄盛跟了上来,脚步声比平时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但没落下。

“你慢点跑!”姜玄盛在后面喊,嗓音被风撕碎,“你那破清风步撑不了多久!”

陈风没理。

他的灵力确实在往下掉,像沙漏里的沙子,每跑一步就漏一截。丹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灵力,平时打坐都能感觉到它在慢慢回,现在像被人拔了塞子,哗哗往外流。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发烫,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靠近祭坛那个东西在召唤他。

但他不能停。

那道黑色光柱还在天上挂着,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云层,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暗红色光在天上蔓延,像血管在扩散。空气里多了一股味儿,不是腐败,不是烧焦,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铁锈混着潮湿的泥土,又像被压了很久的陈年旧物终于见了天日。陈风吸了一口,肺里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他的血液又颤了一下。

这次不是被拖,而是被推。体内的血液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涌向心脏,咚的一声,撞得他肋骨一疼。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又哑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嗡鸣。陈风眼前晃过一道白光,是系统的警告界面一闪而没,他根本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字。

“妈的。”他骂了一声,提速。

祭坛入口在视线里出现了。

但他看到的东西让他脚步一滞。

那扇本应该被封死的石门,现在碎了一半。不是被炸开的,而是从里面被拍碎的。碎石散了一地,像有人用手掌从内部拍了一掌,直接把半扇门拍飞出去。碎石的边缘不整齐,是被硬生生掰断的,断面呈放射状,像骨头断裂的纹路。有几块石头还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被什么东西浸透过。

陈风的头皮发麻。

他握紧春蚕琴,琴身冰凉,贴着他的手心,凉得他手指微僵。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铁锈味儿又涌进鼻腔,呛得他嗓子发紧。

“别停。”姜玄盛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手掌按在他后背上,力道不大,但陈风感觉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只手在抖。姜玄盛也在抖。

陈风咬咬牙,冲了进去。

祭坛里的景象让他膝盖一软。

那只手。

准确地说,不是一只手,是一团由黑雾凝聚成的形状——巨大的、漆黑的、像手掌一样的轮廓。它悬在祭坛上方,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有成年人大腿粗,指头处的雾气在不断翻滚,像有活的东西在里面蠕动。黑雾的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包,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然后又瘪下去,留下一圈圈涟漪。

它正在拍。

一巴掌下去,祭坛左边的石墙凹进去一个大坑,碎石溅得到处都是,灰尘腾起来像烟雾弹。第二巴掌拍在祭坛边缘的柱子上,柱子应声断裂,上半截歪歪斜斜地砸下来,在地上摔成几截,碎块溅起来,打在陈风小腿上,疼得他龇牙。第三巴掌直接拍向地面,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口子,裂缝一直延伸到祭坛中心。

沈墨啸站在祭坛边缘,双手结印,凝出一道水幕——那是他的碧波诀,水幕呈半透明,像一面巨大的玻璃墙,挡在黑雾手掌和祭坛之间。但水幕在颤抖,像被什么东西在撞击,表面不断冒出涟漪,一圈接一圈,越来越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紧抿,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湿了一大片。他的手指结印的动作已经有点变形了,不是不熟,是力竭。

陆星瑶站在另一侧,手里攥着镇灵锁,锁链的一端缠在黑雾手掌的拇指上——但镇灵锁在冒烟。银白色的锁链表面泛着红光,像被烧红了的铁链,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锁链在收紧,但黑雾手掌的手指一弹,锁链就又松了。她的虎口在渗血,顺着锁链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被灰尘吸干。她的嘴唇发白,呼出的气都在打颤。

苏晚婷扶着陈风的父亲退到了入口处,她看到陈风进来,张了张嘴,没出声。她的眼眶通红,嘴角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那只手里面没有骨头。”她忽然说,嗓音在抖,但咬得很清楚,“只有一团团黑色的虫子在翻滚。我看到了——它们在那层黑雾底下,一团团的,像蛆一样,在蠕动。还有……还有一股臭味,像死老鼠泡在污水里。”

陈风胃里一阵翻涌。

一只虫子从黑雾的缝隙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朝苏晚婷的方向爬过去。陈风一脚踩上去,啪的一声,虫子爆开,黑色的液体溅到他鞋面上,发出一股焦臭味。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他握紧春蚕琴,抬手,拨了一下琴弦。

琴音很轻,像石子丢进水里叮的一声,一圈音波朝黑雾手掌荡过去,打在手掌表面的黑雾上,像石子丢进水里一样,只有一圈涟漪。黑雾手掌连停都没停,继续拍向另一侧的墙壁。

轰…又一个大坑。

陈风咬住下唇,又拨了一下,这次他催动了灵力,琴弦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音,音波像刀子一样切过去,切在黑雾手掌的侧面——黑雾被切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东西。

陈风的瞳孔忽然收缩。

苏晚婷没说错。

那条缝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每一只都有指甲盖大小,挤在一起,不断翻滚,像一锅煮沸的黑芝麻糊。陈风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裂缝就合上了,黑雾重新把虫子吞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东西已经印在了脑子里——那些虫子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小的红色纹路,像血管,在蠕动。

他的手指在发抖。

“再拨一下。”沈墨啸喊了一声,嗓音嘶哑,水幕在他面前又扩大了一圈,但他的手臂在抖,青筋暴起,“我用碧波诀压住它,你用琴音切——对准手腕!”

陈风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琴弦。

他的灵力不够了。丹田里那点灵力在刚才两次拨弦里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灵力只够再拨一次,而且拨完他就废了连站都站不住的那种。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在浸湿琴弦,黏糊糊的,让他有些握不住。

但他没有选择。

“三、二…”沈墨啸在数。

陈风咬住牙,手指用力往后拉,将琴弦绷紧,指腹被勒出一道白痕,然后他松开。

琴音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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