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骸骨回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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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
苏晚婷拽着他的胳膊,陆星瑶站在他前面,警惕地看着回廊深处。
“你刚才走神了。”陆星瑶说,“走了好几步,眼睛闭着,我叫你没反应。”
“我看到了。”陈风的话干涩,“那些人的记忆碎片。他们死的时候……很痛苦。”
沈墨啸从后面走上前,脸上的血色又退了几分。
“回廊里嵌着的每一具骸骨,应该都是当年被归墟选中的容器。”他说,玉扳指转得越来越快,“他们体内被灌入了远古存在的血脉,在活着的时候被一点一点地掏空,最后变成这副样子。”
“为什么要嵌在墙壁里?”苏晚婷发抖。
“因为墙壁本身就是阵法的载体。”沈墨啸叹了口气,“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固定在里面,像浇筑混凝土一样,用他们的血肉作阵法的材料。死后骨头嵌着,符文就永远烙印在墙里。”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陈风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把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压下去。
不能停。
他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回廊很长。每走几步,墙上就会多出一具骸骨。越往深处,骸骨的数量越密集,从每隔两步一具,到每一步一具,最后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面用骨头堆砌的墙壁。
蓝光在骨头的缝隙里穿行,留下阴森的阴影。
苏晚婷低着头,不敢看。
陈风的眼神扫过那些骸骨,看到上面刻着的符文。有的在头骨上,有的在肋骨上,有的在手掌的骨骼上,每一处都被刻得整整齐齐,似乎一种古老的语言,在每一具骸骨上重复着同一个词。
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
一具骸骨露出地面的部分很少,只有一颗头骨和一截脊椎。头骨很完整,额头上刻着一串数字——编号。
陆星瑶也看到了。
“十二。”她的话很轻,“编号十二。”
陈风的视线在墙壁上搜索。
果不其然,每一具骸骨的额头都刻着编号,从一二三开始往下排,密密麻麻,一直延续到回廊的深处。
“十二已经排到这么远了。”沈墨啸说,“说明前面还有更多。”
“多少具?”苏晚婷的话颤抖起来。
“不确定。”陈风站起来,视线扫过墙壁,“但至少……”
他停了一下。
“至少几十个。”
他的话音刚落,回廊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像风穿过狭缝,又像某种东西在深处呼吸。
四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陈风举手握住古琴的带子,血脉感知全力展开。这一次,那些骸骨的记忆碎片没有再涌入,而是像退潮一样安静下来。
回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他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快。
苏晚婷紧紧跟在他身后,陆星瑶的手里握着镇灵锁,沈墨啸的玉扳指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从指间掉下来。
他们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回廊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铁门挡在了面前。
很旧,铁锈斑斑,门环已经生锈,像是几十年没有人开过。铁门正中央,刻着一行字。字是刻进去的,很深,像用刀一笔一划地用力剁进去。
“所有来者,皆成容器。”
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铁门上,刻痕很深,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陈风蹲下身子,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是干涸的血迹。
他站起来,看着那行字。
“所有来者,皆成容器。”
嘴里重复着这句话,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
然后他握紧拳头。
“我不是来当容器的。”
右手上,灵力奔腾,《春雷掌》凝聚在掌底,雷电在皮肤下窜过,带着灼热的痛感。
一拳打在铁门上。
“砰…”
闷响回荡在回廊里。
铁门凹进去一个浅浅的拳印。
“不是来当容器的。”
第二拳。
力道比上一拳还重,灵力像炸裂的水流一样涌出来,顺着铁门的缝隙渗进去。
“砰”
铁门又凹进去一块。
苏晚婷站在他身后,没有拦他。陆星瑶也没有。
沈墨啸靠在墙上,看着陈风一拳一拳砸在铁门上,嘴角略微动了一下。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他的嗓音很轻。
陈风没有回头,手里的灵力还在凝聚,拳头抵在铁门上。他喘息着,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滴下来。
“我是来带走他们的。”他说。
他才不会当什么容器。
里面关着的,是父亲。
是那些被归墟抓走的无辜者。
铁门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低,很闷。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传过来的。
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的血,就是最好的容器。”
陈风的拳头停在铁门上方。
他没有动。
回廊里的蓝光忽然暗了下来,然后又一明一暗地闪了一下。
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