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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归墟的真正计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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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化工厂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太阳还挂在天上,但光线已经有些发软。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光影的边缘在墙壁上缓缓移动,像一只正在爬行的蜗牛。

陈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纸上画满了箭头、方框和潦草的字迹。他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没动。他的手指紧握着笔杆,指节有些发白,拇指不自觉地搓着笔杆上的漆皮,那圈漆皮已经被他搓得发亮了。

沈墨啸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墙,双腿交叠,手指慢慢转着那枚玉扳指。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陈风在纸上画。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掀起一角,又落下去,带着楼下小卖部传来的电视声和偶尔几声狗叫,那些声音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啸才开口:“你在画什么?”

“线索。”陈风说,笔尖落下去,在纸中央画了一个大圆圈,然后在圆圈里写上“归墟”两个字。他的笔尖在纸上用力按了一下,墨迹洇开了一点,像一滴黑色的血。

他又在“归墟””,第二个方框里写“容器”,第三个方框里写“石门”。他盯着那三个方框,笔尖在“容器”两个字上顿了顿,又用力画了两道圈,圈到纸都快被戳破了。

沈墨啸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边,垂眼看着那纸。纸上已经画得很乱了,箭头来回穿梭,几乎把整张纸都填满了,有些线条重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绳。但沈墨啸看了一会儿,眉头稍稍皱起:“你从哪里出来的?”

“从你养父逃跑开始。”陈风抬起头,盯着沈墨啸的眼睛,“他跑了,归墟不得不临时设陷阱,想引你开门。但为什么是你?”

沈墨啸没回答,只是把玉扳指转了一圈。玉扳指在光线下泛出一层温润的光,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温和但不真实。

“因为你也是容器。”陈风把笔放下,纸上的线条像一张蛛网,密密麻麻,把所有的线索都连在一起,“你养父逃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需要新容器,而你是现成的。”

沈墨啸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转。转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看出那点细微的差别。

“所以,我养父不是逃跑。”他的话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仔细听能听出末尾有一丝极轻的颤抖,“他是故意引我进陷阱。”

陈风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纸的边角掀起来,陈风用手按住了。他能感觉到纸的纤维在指腹下的触感,粗糙的、微凉的纸面。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线索像碎片一样拼在一起,形成一幅更完整的画面,每一块碎片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哒的声响。

“归墟需要的不是复活那个远古存在。”陈风说,嗓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到一样,“他们是要用容器来替换它。”

沈墨啸一下子抬起头,视线盯在陈风脸上:“什么意思?”

“你想想。”陈风指着纸上的箭头,指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轨迹,“如果归墟只是想复活远古存在,为什么要养那么多容器?为什么要搞血脉收割?直接找到它的躯壳,把力量灌进去不就行了?但他们没有。他们一直在找容器,一直在试错,一直在培育合适的人选——为什么?”

沈墨啸没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因为他们无法控制那个远古存在。”陈风说,嗓音稍稍发紧,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急迫感,“他们怕它苏醒后会吞噬他们,所以他们要找一个能承载它意识的人。他们控制容器,就等于控制了那份力量。”

沈墨啸的手指终于停下了。他盯着纸上那个“容器”的方框,盯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开口:“这就是为什么我养父被选中的原因。”

“对。”陈风说,“你养父也是容器,而且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但他逃跑了,归墟不得不……”

“不得不启动我。”沈墨啸接过话头,嗓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苦涩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被他咽下去,“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备用的零件。”

陈风看着他,没说话。他看得出沈墨啸在压抑情绪,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转玉扳指的速度出卖了他——那枚玉扳指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像一只困兽在寻找出路。

“他们才在化工厂里设下陷阱。”沈墨啸说,“石门不是用来关你父亲的,是用来引我上钩的。”

“石门是双向的。”陈风点了点头,“归墟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开门,因为你觉得你养父在里面。但你养父根本不是被抓进去的,他是……”

“他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沈墨啸接得很快,想尽快说完,不想让那句话在嘴里停留太久,“他从石门里跑出来,故意留下痕迹,让我以为他被关在里面。我一开门,就正中下怀。”

陈风拿起笔,在纸上“养父逃跑”的方框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陷阱”两个字。然后他又在“陷阱”。

沈墨啸站在桌边,眼神在纸上游移。他的手指不再转了,垂在身侧,稍稍捏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但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但他们为什么需要容器?”陈风忽然问,嗓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归墟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培育更完美的人选,为什么要冒险用你和你养父这样的半成品?”

沈墨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嗓音很轻:“因为时间不够了。”

“时间?”

“那个远古存在正在苏醒。”沈墨啸说,“我养父逃跑的时候,带走过一份情报。他说,归墟的镇压法阵已经出现了裂缝,最多还有几个月,那个东西就会彻底挣脱。”

陈风倒吸了一口气。他脑子里那些碎片,在这一刻拼得更紧了,每一块都咬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令人窒息的结构。

“于是他们必须在它苏醒之前找到容器。”陈风说,“越快越好,越近越好。”

“越近越好。”沈墨啸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处境,“而我,恰好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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